严元章藏书0258
《美国女子教育》
The Education of Girls in the United States
1894 年莎拉·A·伯斯托尔（Sara A. Burstall）撰写的报告，考察了 19 世纪末美国女子教育的组织和方法。报告详细描述了美国公立学校从小学到高中的统一制度，强调了地方教育委员会的自主管理权以及普遍存在的男女同校现象。作者对比了英美教育差异，指出美国中学推崇使用教科书的“背诵”教学法，并普遍反对设置竞争性的分数或外部考试。此外，伯斯托尔探讨了女子高等教育机构（如瓦萨学院和布林莫尔学院）的发展，但也批评了这些学院要求学生投入过多的授课时间，从而限制了她们的独立思考和休息时间。报告中也讨论了美国对体育教育的重视，以及如何通过引进瑞典或德尔萨特等系统来应对美国女性中普遍存在的神经紧张问题。值得注意的是，报告正文前夹有一段不相关的纽约侦探言论，该侦探声称女性比男性更不忠诚，与整体严肃的教育主题形成了鲜明对比。
本篇书评根据莎拉·A·伯斯托尔（Sara A. Burstall）撰写的《美国女子教育》（The Education of Girls in the United States）一书的节选内容，详细整理各章节的要点。伯斯托尔是剑桥大学格顿学院的学者，以及伦敦大学文学士，并在北伦敦女子学院担任教师。她于1893年初被吉尔克里斯特理事会选中，获得100英镑的旅行奖学金，在美国进行为期两个月（1893年4月、5月和6月）的考察，研究女子中学教育和女子师范学院。
导言（Preface, General Introduction）
伯斯托尔的报告旨在为英国教育工作者提供信息和建议。她通过广泛阅读美国教育文献和访问学校，试图理解美国教育工作者的目标，并将美国教育现象与国家特征、社会和经济条件联系起来。
美国教育的首要特征是社区中几乎所有阶层和部门对教育的非凡热情。这种热情体现在巨额的教育支出上（例如，哈佛大学过去二十年平均每年收到8万英镑的捐赠）。这种热情的根源主要有三点：
- 民主宪法：国家依赖人民的共同教育来维持思想统一，这对于共和国的持续存在至关重要。
- 大规模外国移民：公立学校是确保国家同质性的唯一保障，特别是面对来自南欧和斯拉夫等文化水平较低的种族的移民。英语是美国公立学校的必修语言，这是统一的关键工具。
- 平衡物质主义：美国巨大的自然财富使得物质福利占据了不当的重要性，教育被视为恢复平衡、维护人类生活理想和精神元素的最佳手段。
美国公立学校制度有三个显著特点：免费、地方化和世俗化。所有儿童一起接受同样的教育，根据其学龄的增长增加新科目，这种模式在社会阶层不固定的美国具有优势。此外，美国教育系统具有显著的统一性和一致性，这得益于教师协会和对新思想的开放性。当前，美国教育工作者正集中讨论中学教育的改革问题，尤其关注中学与大学之间联系不足的问题。
第一章：组织（Organization）
本章概述了美国教育的组织结构。
- 中央与地方权力：国家政府不干预教育事务，教育系统普遍采用地方控制。各州拥有自己的法律，并在州宪法和立法机构的法案下运行。
- 地方董事会：学校由地方选举的董事会（School Boards）控制，负责征收地方税、建造学校、安排课程和任命教师。这些地方董事会往往受到“政治”的影响，降低了效率，尤其是在大城市。
- 资金来源：学校主要依靠地方税收支持，通常是对财产征税。州基金（State fund）用于平衡税负和资助贫困地区。
- 考试与师资：美国系统缺乏英国那样的全国性督学检查和大学地方考试。公立学校教师中女性占绝大多数（占34.5%），但她们的留任时间短。
- 学校分级：公立学校分为初级（Primary，6-9岁）、文法或中级（Grammar/intermediate，9-14或15岁）和高中（High Schools）。文法学校课程的丰富化（引入科学、数学和外语）是当前的重要改革议题。
- 高中阶段：高中招收14至16岁的学生，履行两项职能：大学预备和提供更广泛的终身教育。然而，高中生占总人口的比例相对较低（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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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监制度（Superintendent
System）：这是美国组织结构中的一个重要特色，即地方董事会聘请教育专家（学监）提供技术建议和监督学校运作。学监通常是资深教师，负责访问学校、举行考试、任命教师（部分情况）和提供教学法指导。 - 马萨诸塞州（Massachusetts）：该州教育法历史悠久（可追溯到1642年和1647年）。其体制结合了地方自治和中央控制，通过州教育委员会（State Board of Education）发挥咨询作用。该州高中声誉卓著，例如波士顿、剑桥和布鲁克莱恩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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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尼苏达州高中委员会（High
School Board of Minnesota）：该组织旨在弥补大学和公立高中之间的鸿沟，并通过检查和批准，为高中提供每年400美元的援助。 - 大学：美国大学分为学院型（如哈佛）、私人捐赠型（如康奈尔、芝加哥）、州立大学（如密歇根大学，向女性开放）和纽约州立大学（主要职能是考试和协调）。
第二章：高中（High Schools）
本章关注公立高中，这些学校的组织比英国简单。学生按学年划分，学年末颁发毕业文凭。
- 课程与节奏：多数高中提供多种课程（商业、大学预备、普通教育等）。高中学生的班级规模通常很大（200人或更多），但所有学生都保持相同的学习进度，这可能导致优秀学生进步受限。
- 作息与环境：日常作息仅限上午（通常9:00至1:30），中间有25-30分钟的“休息”（recess），允许学生在无人监督下自由活动，老师对学生表现出极大的信任。家庭作业平均约为每天三小时，许多学校在校内设有自习时间。
- 建筑与设施：校舍通常宏伟壮丽，独立于其他房屋，采光充足。许多学校过度供暖（标准70°F），可能影响师生健康。普遍使用连续黑板，这是一种高效的教学辅助手段，被认为值得英国学校学习。
- 纪律与激励：美国学校的纪律非常出色，几乎完全依靠学生自律。这种基于信任的系统，旨在培养自控能力和公民责任感。学校普遍反对使用奖品和百分比评分系统，认为其设定了错误的学习目标。
- 大学关系：尽管反对考试，但高中确实为大学做准备，一些大学允许“凭证书”（on certificate）入学，而非通过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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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每所学校都拥有优秀的图书馆，并鼓励学生广泛使用，训练他们自学能力（“It is better to
let books get mixed a little… than to set guard on them so that it
becomes hard, if not disagreeable, to get at them”）。
第三章：私立中学（Private Secondary Schools）
私立学校（在英国可能被称为公立学校，但在美国被称为私立）的职能是作为教育改革的试验场。
- 分类与地位：主要包括教会学校（如天主教教区学校）和私立中学。在东部城市，由于市政腐败和外国移民涌入影响了公立学校系统，私立中学数量较多且重要。
- 优势：高昂的学费（每年20英镑到70英镑不等）允许私立学校聘请更多优秀的毕业生，并采用更小的班级规模。私立学校承担了大量的大学预备工作。
- 寄宿学校：高档寄宿学校（如瓦萨学院）在社会生活、文化氛围和纪律自由方面与女子大学相似。一些学校采用“小木屋系统”（cottage system），旨在创造家庭氛围和促进个性发展。
第四章：方法（Method）
美国学校的教学方法与英国不同，核心是“背诵”（recitation）方法。
- 背诵法：课堂时间主要用于学生背诵他们通过自学从教科书中获得的知识。支持者认为这促进了学生的自立性和从不同角度理解问题。这种方法成功的关键在于有优秀且负担得起的教科书和充足的校内自习时间。
- 数学教学：代数通常在几何之前学习，并且进展迅速。几何学普遍放弃欧几里得系统，侧重于图形性质和公式，而非严格的逻辑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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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教学：历史受到极大的重视，因为在民主国家需要向学生传授公民学（Civics）基础和国家历史，培养公民意识和爱国热情。学校会组织模拟选举、分析时事，并使用“实验室方法”（laboratory
method），要求学生利用图书馆进行原创研究，培养自学能力。 - 科学教学：科学训练被认为是通识教育的必要部分。小学引入了“新教育”原则下的自然研究（Nature Study），强调观察和表达。高中普遍采用归纳法和配备精良的实验室，鼓励学生亲自进行实验。
第五章：女子大学教育（University Education for Women）
美国大学的理想是提供通识教育，并允许学生通过选修制（electives）根据自己的兴趣进行选择，但批评者认为这可能导致表面化。最好的大学提供“研究生工作”（post-graduate work），侧重于研究。
- 大学类型与入学：女子大学多为私人捐赠创办，如瓦萨（Vassar）、史密斯（Smith）、韦尔斯利（Wellesley）和布林莫尔（Bryn Mawr）。许多州立大学（如密歇根大学）和新大学（如芝加哥大学）也对女性开放。
- 学院生活与争议：女子学院的宿舍生活在某些方面类似于寄宿学校，规则较多（如规定就寝时间）。有教育家担心大量年轻女性聚集在一起会产生过度紧张的氛围。
- 过度讲课：作者批评女子学院要求的每周讲课时数过多（通常15小时），这大大减少了学生用于独立思考和个人发展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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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附属学院（Harvard
Annex）：这是一个独特的机构，为女性提供与哈佛男性相同的大学教学，由哈佛教授重复讲授课程。它不设立宿舍，学生住在私人家庭中。 -
布林莫尔学院（Bryn
Mawr）：该学院以高标准著称，采用源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分组”（Group）系统，允许一定程度的专业化。学院提供丰厚的助学金（Fellowships）以支持研究生工作。
第六章：密歇根大学（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密歇根大学是州立大学的典型代表，也是最早向女性开放的重要机构之一。
- 历史与地位：它在很大程度上以德国体系为蓝本，由州立法机构资助和选举的校董管理。该大学不对州内居民收取学费，生活费用低廉，被称为“穷人的大学”。
- 证书入学制：该大学首创了“凭证书”（on certificate）入学系统，即认可优秀高中校长提供的学生已完成规定课程的证书。这大大加强了大学与高中之间的联系，并在二十年内将中学教育水平提高了整整一年。
- 非考试制度：学生无需参加大学举办的考试，学位是基于四年来每周15小时的听课记录和工作记录授予的。
- 社会生活：大学没有宿舍，学生与当地家庭同住或组建合作社。教职员工与学生关系友好，女性学生俱乐部通常在一位年长女士的照顾下以家庭模式运作。
第七章：体育教育（Physical Education）
美国的体育教育发展相对较晚，但正在快速进步。
- 发展背景：历史原因包括德国移民带来的体操影响（Turnvereine）和内战后军事训练的引入。现代原因主要是城市发展和财富增长导致的神经高度紧张，促使人们关注女性健康。
- 主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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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金特系统（Sargent
System）：核心是对每位学生进行身体检查，并规定专门的矫正练习，广泛应用于学院。 -
瑞典系统（Swedish
System）：最近引入，在波士顿师范学院等机构推行，注重彻底的训练。 - 德尔萨特（Delsartianized）系统：起源于戏剧和朗诵，旨在培养优雅和镇定，特别适合女性，有助于缓解神经紧张。
- 大学体育：女子学院在场地、船只、网球场等方面提供充足设施。大多数学院要求学生定期进行体育锻炼（如瓦萨学院每周三次）。
- 公立学校体育：通常不如学院先进，多是聘请体育教师对普通教师进行培训，然后由普通教师指导学生进行简单锻炼。高中男孩通常进行军事训练，女孩进行体操。
- 缺乏自由运动：作者批评美国女子学院和学校相对缺乏自由的户外游戏（如英国的曲棍球、板球），认为正式的体操方法不如户外游戏对身心健康有益。
第八章：男女同校教育（Co-Education of Boys and Girls）
男女同校在美国公立中小学中几乎普遍存在。
- 学校中的同校教育：在西部地区普遍存在，但在东部大城市（如波士顿、布鲁克林）有时会为女孩设立单独的学校。支持者认为同校教育是自然的、习惯的、公正的、经济的、方便的，并且对学生的品德和习惯发展有益。教师普遍认为同校教育使纪律管理更加容易。
- 大学中的同校教育：在大学阶段，同校教育仍然是激烈辩论的主题。瓦萨学院的校长泰勒（Taylor）认为，对年轻女孩来说，单独的学院环境提供了“宁静”和“平静”，避免了社会交往的干扰和诱惑。但以密歇根大学为代表的倡导者认为，同校教育在实践中是成功的，且未产生不良后果。
总结（Conclusion）
本章总结了美国教育体系中最值得英国教育工作者研究的特点：
- 地方与中央结合：必须结合地方和中央权力，中央机构应具有咨询和监督作用。
- 学监制度：将专家的技能引入学校管理，避免过度集中的僵化。
- 纪律与自立：美国在纪律方面优于英国，学生拥有更高的自立性，从小就被训练依赖自己。
- 教学法：美国的“背诵法”和每日一课的习惯值得学习，它节省时间和精力。
- 爱国主义教育：美国学校在培养学生的爱国热情和公民意识方面做得非常出色。
- 高等研究：女子学院的研究生工作（如布林莫尔的助学金和耶鲁、芝加哥等大学的开放）为女性提供了先进的研究机会。
作者的最终批评集中在两点：公立学校对个体才能的关注不足，倾向于为“平均青年”服务，未能充分培养有特殊天赋的学生；以及女子学院的讲课时间过多，导致学生缺乏休息和独立思考的时间。作者希望英美两大英语国家能在知识与真理上进行更深入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