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元章藏书0153
《学习哲学》Learning to Philosophise
一部关于学习进行哲学思考的著作，该书旨在向读者介绍哲学活动，而非仅仅是作为一门学科的哲学本身。作者认为，哲学问题没有通常认为的那么困难或遥不可及，并强调将哲学视为一种活动——特别是处理概念和与语言的迷惑作斗争——比将其视为一系列有待解决的问题更为恰当。文章探讨了语言的限制和陷阱，例如句子结构和抽象词语可能如何误导思考，并通过详细考察“忠诚”的概念来展示概念分析的实践方法。此外，文中还深入探讨了价值判断的主观与客观性，以及“表象与实在”（如伯克利主教的唯心主义观点）和“自由意志与决定论”等核心哲学难题，提倡通过仔细检查语言和提问的方式来解开这些困惑。
这部由 E. R. Emmet 所著的《学习哲学》（Learning
to Philosophise），旨在引导读者了解哲学的活动而非将其视作一门抽象的学科。作者认为，哲学议题的难度通常低于人们的普遍设想，且其重要性超出了一般认知。本书的目的是温和地将读者引入哲学的“浅水区”，以便在指导下进行练习。
本书主要关注**“哲学思考”**（philosophising）的活动。作者认为，我们所有人都会在处理抽象概念时进行哲学思考，而思考的优劣至关重要。本书的练习机会多且难度各异，旨在鼓励读者进行实践。书末附有大量练习的评论和引自各种资料的补充段落，以进一步阐明讨论的主题。
前四个章节讨论处理文字和思想的基本原则。最后两章（第六章和第七章）则被认为相对困难。
第 1 章：导论（Introduction）
本章首先阐述了人类的好奇心如何引出从简单到复杂的各种问题。它区分了科学（调查、“去看看”）和哲学（思辨、“坐着思考”）的主要方法。历史上，哲学（最初意为“热爱知识或智慧”）的领域不断缩小，许多领域（如自然哲学和心理学）随着其问题被视为可通过调查解决而独立出去。
现代哲学的重点在于概念以及我们思考和交流的方式。本书的重点正是哲学思考的活动，而不是哲学这门学科。它被描述为“对抗语言对我们智力的迷惑的战斗”（引自维特根斯坦）。作者引用了康德的观点，即学生应学习“如何进行哲学思考”。有效的哲学思考方法包括清晰地陈述问题并批判性地检验提出的解决方案（引自卡尔·波普尔）。哲学思考的成果是理清问题、发现有意义的提问方式，并了解可达到的确定性的性质和程度，从而获得更清晰的理解和智慧。
第 2 章：语言与迷惑（Language and
Bewitchment）
本章奠定了基础，考察了语言的使用。作者指出，语言是哲学思考的媒介，分析概念必须通过研究语言的使用。人们往往容易忘记语言是人类集体发明和构建的工具，我们应该是语言的主人。
本章核心论点是反对**“本质意义”**的谬误。词语的意义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基于人们对用法的一般性约定。字典记录了词语的各种用法，指导读者如何使用以确保清晰沟通。
语言迷惑（bewitchment）的主要形式包括：
-
词语的存在暗示实体的存在： 仅仅因为一个词存在（如“格里芬”或“电流”），就误以为它必然对应着现实中的某种实体或“神秘特质”（occult
quality），从而误导我们对现实本质的理解。 - 多义词假扮一义： 相同的词被用于表达不同的意义，如果这些意义相似（如“投资”的两种经济学含义），就容易引起谬误的论证。
- 单义词假扮多义： 同义词（如“故意地”和“有企图地”）的存在通常不会导致混淆，但记者为避免重复而使用不同短语指代同一人时可能会造成暂时混淆。
- 清晰的划分与难以察觉的渐变： 语言倾向于使用二元（两值）逻辑（如“理智/疯狂”、“黑色/白色”）来分类事物，但自然界中大多是渐变（多值）的。将明确的标签（clear-cut division labels）用于渐变的事物时，可能导致无谓的争论。
- 句子结构： 句子的主谓结构可能导致形而上学的错误，例如假设存在“实体”（substance）或“共相”。此外，这种结构还可能将主观的意见（如草莓的“好”）伪装成客观的事实。
第 3 章：论概念（On Concepts）
本章处理概念的运用。概念是哲学家常用的词汇，通常指“一般观念”或“一类事物的想法”。分析抽象概念（如“心智”或“自由”）与考察其功能和特性密不可分。
文章以“忠诚”的概念分析为例，指出抽象概念的讨论不会有精确的最终答案。这是因为抽象词汇指代的是复杂的情感、行为和动机，本质上是模糊不清的。在讨论一个抽象概念时，不可避免地会使用其他抽象词汇，这使得系统化处理变得困难。然而，分析概念的价值在于能够更清晰地理解词语的含义、驱动行为的动机和情感，并提高沟通的有效性。
第 4 章：提出正确的问题（Asking the Right
Questions）
本章强调伯特兰·罗素的观点：在哲学中，重要的是提出正确的问题。
在评估一个问题是否令人满意时，必须考虑寻找答案的适当方法（调查还是思辨）。不令人满意的问题主要包括：
- “纯粹语言上的”问题： 表面上是对现实世界的探究，实际上只是询问某个词应如何使用。虽然决定如何描述事实可能很重要（例如，决定某行为是否“合法”），但如果贴标签不涉及任何后果，则可视其为“纯粹语言上的”问题。
- 暗示答案的问题： 问题措辞本身带有倾向性（“引导性”或“带有偏见的”）。
- 内建假设（Built-in Assumptions）： 问题隐含了不被认同或错误的预设，例如假设存在“内在价值”或“绝对速度”。避免这种错误的努力涉及从习以为常的思维模式中挣脱出来。另一个例子是假设所有品质都可被衡量。
- 内建不可回答性（Built-in Unanswerability）： 问题在逻辑上无法回答，例如自指的悖论或要求知道“不可知”事物的问题。
第 5 章：价值判断（Value Judgments）
本章分析了价值判断的本质。价值判断位于客观事实（如物体的长度，可通过测量验证）和纯粹主观偏好（如椅子的舒适度，纯粹是个人感受）之间。
价值判断（使用“更好”）例如对文章的评分，涉及到对事实、对未来的预测以及个人品味偏好的综合评估。这种综合评估本身可能涉及比较不同方面价值差异的大小，这通常是困难或不可能的。
本章探讨了“专家意见”的概念。专家意见在主观领域（如舒适度、品酒）中，通常表现为基于经验的预测和建议，而不是绝对正确的客观陈述。当专家声称某种作品“更好”，即使大多数人不认可，他们通常是在推荐一种更高质量的、需要通过培养才能欣赏的体验。
关于美学的价值判断，历史上多持客观主义观点（如柏拉图），认为美是独立于观察者而存在的客观事实。然而，主观主义者认为，价值判断只是报告作品对个人的影响，即使审美体验崇高，其价值也不会因为标准不是绝对的而降低。
第 6 章：表象与实在（Appearance and Reality）
本章是较难的两章之一。它探讨了我们对外部世界的感知是否可靠。
通过对物理客体性质（如颜色、形状）的考察发现，这些性质是相对的，依赖于观察者，因此是表象而非实在。
本章详细介绍了乔治·贝克莱主教（Bishop Berkeley）的主观唯心主义观点。贝克莱认为，实在只有精神实体（心灵）和存在于心灵中的观念（感觉材料）。存在即被感知（Esse is percipi）。因此，物质实体（matter）作为一种不可感知、独立于心灵的实体，是不存在的。物体只是同时被感知到的观念的集合。贝克莱通过引入上帝的心灵作为永恒的感知者来保证事物在无人感知时仍能持续存在。
大卫·休谟（David Hume）将这种怀疑推向极端，发展为怀疑论/唯我论（Solipsism），他否认了物质客体，并认为个体心灵或“自我”也只是“不同知觉的集合或堆砌”。
作者指出，贝克莱和休谟的困惑源于对绝对确定性的追求。在经验世界中，我们永远无法获得纯粹数学中的那种逻辑必然性。对“终极实在”的追寻，即寻找脱离我们感知的“它”（IT）是什么样子，是一个愚蠢且在原则上不可回答的问题。
第 7 章：自由意志与决定论（Free Will and
Determinism）
本章是较难的两章之一，处理决定论与自由意志之间的矛盾。
决定论认为，由于万事万物都受因果律支配，人类的行为也是由其遗传、环境和过去的历史所决定的，因此是必然的和可预测的。这与我们普遍感受到的自由意志（我可以选择做我想做的事）相冲突。
作者分析了困境的根源在于语言：
- “决定”的歧义： “被决定”（determined）一词混淆了“被原因所致”（caused）和“已决定/可预测”（decided/predictable）的含义。
- 不可能性： 虽然所有事件都有原因，但在开放的现实世界中，由于潜在原因的数量无限大，完全预测性在原则上是逻辑不可能的。现实世界中不存在逻辑必然性，只存在或然性（contingent）。
- “本可以”的谬误： 主张自由意志的人认为自己“本可以做得不同”（could have acted otherwise）。然而，从逻辑上讲，如果一个人“在那一刻的他”做出了某种选择，那么他“本不可能做得不同”。
关于责任、赞扬和责备，作者认为，如果一个人的行为是由其自身性格（“在那一刻的他”）所引起的，那么他应对此负责。赞扬和责备不应被视为对过去行为的必然反应，而应被视为影响未来行为的工具，因为它们会成为影响未来决策的复杂原因的一部分。
本章总结，自由意志和决定论的困境主要源于混淆了必然性与或然性，以及语言中存在的歧义。最清晰的理解方式是：“在那一刻的我”正在自由地（即没有外部强迫）做决定，尽管这个“我”的构成是由过去所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