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Japan

严元章藏书0147

《日本》Japan

本书提供了关于日本的全面概述，包括政治地理、社会文化、历史进程和经济发展。它包含了一幅日本及其周边地区的政治地图，并深入探讨了日本的自然环境（如地震、季风）和人口统计数据，强调了其高密度和城市化趋势。此外，文字追溯了日本从古代到战后的历史，讨论了美国占领的影响、政治动态、教育体系、艺术形式（如歌舞伎、能乐、相扑）以及家庭和社会关系的变化。

该书由爱德华·塞登斯特里克（Edward Seidensticker）撰写，并由《生活》杂志的编辑们协助完成。塞登斯特里克因在日本居住超过13年，赢得了“对日本人民的敏感诠释者和对当代场景的深刻评论家”的声誉。本书引言由英国前驻日大使埃斯勒·德宁爵士（Sir Esler Dening）撰写。

德宁爵士指出，这本书的重要性有三点：它以简洁易读的形式呈现了关于日本的基本事实；作者对战后日本的描绘既富有同情心又客观；它展现了近年来美国和日本之间建立的特殊关系。这本书本质上是关于日本和日本人民的，其中“挤满了关于日本的历史、传统、经济、人民的怪癖以及古代与现代混乱混合的虚拟信息宝库”。日本在过去一个世纪经历了两次重大的社会变革：1868年（废除封建统治，向西方开放）和1945年（伴随着选举制度、议会政府、教育、土地所有制和妇女地位的彻底改革）。

目录（Contents）

引言（Introduction）

引言讨论了美国在日本战后重建中的核心作用。美国在二战中对日本的攻势中处于主要地位，其占领政策对日本后续的道路产生了重要影响。德宁爵士认为，美国和日本保持紧密关系对于世界和平至关重要。引言还乐观地指出，鉴于日本人民的“常识和适应能力”，他们有很好的前景在未来成为日益有用的世界社区成员。

第一章 拥挤的国度（The Crowded Country）

本章探讨了日本人口稠密的本质，尤其是城市生活。

• 东京的景象：东京都市区是世界第二大城市（人口14,200,000）。这座城市被描述为“空间受尽折磨”，街道不足，建筑物平庸。但城市的魅力在于人民的活力。
• 过度拥挤：1959年的一项研究显示，东京的霓虹灯和电影院数量居世界第一。交通问题严峻，例如在东京最繁忙的十字路口，车流量远超理想限额，且大规模堵塞频发（大阪曾创下10小时堵塞记录）。火车在高峰期载客量是设计容量的二到三倍。
• 土地压力：土地压力巨大，靠近银座的土地价值在1958年至1960年间翻倍，某些富人区甚至翻了近五倍。
• 地理与自然灾害：日本是多山、多河流的绿色国家，耕地稀少（不到七分之一）。由于位于季风带和地壳褶皱带，日本自然灾害频发，包括台风、地震（平均每天记录到20次明显震动）、洪水和火灾。
• 民族特性与社会关系：日本人是同质性民族，与亚洲大陆最近的民族关系密切。他们被描述为勤劳、干净整洁（但在公共场合乱扔垃圾）、有礼貌（但仅限于熟人）。日本人在手工艺方面表现出色，具有著名的模仿能力，但也常有原创贡献。
• 社会结构：日本人有群居倾向，但缺乏同志情谊（comradeship）。家庭关系通常冷漠且等级森严（vertical relationship），这导致了公司、大学甚至政党内部派系林立。这种派系主义（factionalism）既是社会弊病，也是促进成就的纪律力量。
• 文化矛盾：由于历史上从国外引进完整的道德和宗教体系，日本文化对矛盾现象具有惊人的容忍度，一个人可以轻松地称自己为“儒佛合一”或“基督–共产主义者”。

第二章 长期孤立的遗产（The Heritage of a Long Isolation）

本章考察了日本在与外国文明（尤其是中国和西方）的交流中，如何消化并形成其独特的文化。

• 早期历史与中国影响：日本历史上少有外战，通过借用和改造外部思想来发展民族。公元6世纪，佛教从朝鲜传入日本，带来了第一波中华文化的巨大影响（包括服饰、建筑和行政体系）。
• 日本精神的复苏：从9世纪末开始，本土精神开始重新发挥作用。平安时代（794-1185）在京都达到文化鼎盛，宫廷贵族专注于美学。权力逐渐从天皇转移到摄政者（如藤原家族）或军事独裁者将军（Shogun）手中。
• 武家统治与战乱：源赖朝在镰仓建立了第一个幕府（1185-1333）。室町时代（1333-1568）爆发内战，摧毁了京都。
• 统一与锁国：16世纪后半叶，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三位伟人统一了国家。德川家康于江户（今东京）建立幕府。
• 基督教与隔离：天主教传教士圣方济各·沙勿略于1549年抵达。由于对外部宗教渗透引发政治干预的担忧，德川幕府于17世纪中期开始实行锁国政策，将日本与世界隔绝了两个世纪。
• 德川时期的社会：幕府建立了具有现代独裁特点的政权，将社会分为士、农、工、商四个等级。幕府推行儒家思想的一种变体，强调忠诚和等级关系（如附属对上级、妻对夫、子对父）。
• 明治维新：1853年美国佩里准将的到来结束了隔离。1867-1868年，幕府被推翻，明治天皇掌权，日本走上现代化道路。明治时期（1868-1912），日本采用西式改革，击败中国和俄罗斯，并获得朝鲜和台湾。
• 走向战争：战前，旧的纪律开始瓦解，城市化加速。20世纪30年代，恐怖主义盛行，日本入侵满洲和中国本土。日本在二战中战败。本章讨论了将战败归咎于“封建残余”的马克思主义观点，并指出城市化和现代化是更重要的因素。

第三章 政治上的风暴与平静（Storm and Calm in Politics）

本章分析了战后日本政治的矛盾，即表面的平静与深层次的动荡和意识形态分歧。

• 美国占领政策：最初的占领目标是解除日本武装，确保其不再构成威胁。到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重点转向经济复苏，将日本视为亚洲的“民主堡垒”。
• 占领改革：改革包括成功的土地改革（确立了农场主阶层）、赋予妇女投票权、重写法律和新宪法（强调权利和平等）。但也有失败的改革，如经济权力分散尝试和战时领导人清洗。
• 《宪法》第九条：该条款永远放弃战争和维持军事力量作为国家主权。这造成了反美力量反对修宪，亲美力量支持修宪的矛盾局面。
• 天皇的地位：天皇被降为“国家的象征和人民团结的标志”，这一“革命”平静地通过。今天的日本公众不再崇拜天皇，但皇室仍受关注。
• 政治稳定性与危机：战后日本政治在选举中表现出人意料的稳定，亲美保守派多数派多次获胜。然而，1960年围绕《日美安全保障条约》修订的抗议活动引发了大规模暴力（包括袭击国会、取消艾森豪威尔访问、暗杀社会党主席）。尽管如此，当年的选举结果几乎未受影响。
• 政治两极化：日本政治分裂成两大阵营：保守党政府（致力于经济扩张和福利国家，对外谨慎悲观，支持美国联盟）
  和社会党反对派（倾向于革命性的马克思主义，主张非武装中立，寻求中苏等多边保证）。
• 知识分子的态度：许多知识分子疏远西方，原因包括情绪化、对世界缺乏了解以及遵循历史上引进意识形态体系（如马克思主义）的传统。

第四章 灵活而增长的经济（A Resilient and Growing Economy）

本章描述了日本经济的强劲增长和结构性挑战。

• 中产阶级生活：以“中村一家”为例，典型城市家庭的生活依靠奖金维持平衡，对食物和住房严格节俭，但在服装和个人护理上花费较多。
• 经济成就：1959年，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约六分之一，出口增长四分之一。人均收入已达战前水平的一倍半。日本的国际收支平衡良好。
• 产业转型：日本经济正在从依赖廉价劳动力和轻工业，转向以高质量产品（如电子和相机）为基础，并拓展欧洲和北美市场。
• 经济双重结构：日本工业分为两类：资金雄厚、技术先进的大型现代化公司（上层）和依赖廉价劳动力、资本投入少的小型传统公司（下层）。
• 劳工差异：大型公司的员工（有组织精英）享受家长式福利（包括住房、医疗、养老金），而小企业的工人则工资较低、工作时间更长。随着经济增长，廉价劳动力减少，这种双重结构预计将消失。
• 权力集中：美国占领当局试图分散经济权力的尝试失败了。旧的财阀（如三井）已通过银行和贸易公司重新整合。

第五章 家庭与社会的剧变（Upheavals in Family and Society）

本章聚焦于战后社会变革对日本传统价值观和家庭结构的深远影响。

• 价值观的颠覆：1945年的战败冲击了日本社会，挑战了德川时期的忠诚和义务原则。战后，年轻一代将旧原则颠倒，开始强调父母的义务而非子女的孝道。
• 家庭关系：旧的家庭制度在农村地区仍然强大（长子继承权和父亲的权威），但在城市地区正在瓦解。家庭成员之间关系僵硬，沟通不畅，代沟加剧。
• 社会病态：社会动荡导致了权威被彻底拒绝、极端个人主义盛行。犯罪和自杀率上升，特别是年轻人（15-24岁）的自杀率居世界首位。东京被描绘成一个“巨大的肉欲之锅”（great pot of flesh），提供各种享乐场所。
• 群体性与不安：虽然社会存在碎片化，但日本人依然是温顺的、具有强烈从众倾向的民族。他们表现出强烈的躁动不安（restlessness），热衷于大规模旅行和追逐时尚，这可能源于缺乏“使命感”和身份认同。

第六章 精神的痕迹（Traces of Spirit）

本章探讨了“日本精神”在艺术和文化中的体现，即日本如何将外来影响转化为本土特色。

• 文化保守主义：尽管社会快速变化，日本仍保留着顽固的文化保守主义。
• 对自然的感知：日本艺术的基础在于对自然的敏感意识，即使在东京这样的大都市，生活也与大地节奏保持一致。
• 艺术的内敛与细节：日本艺术和文学往往缺乏连贯的宏大叙事，而擅长于细节和片段。例如，庭园设计注重内省和自足的部分。
• 文学：紫式部的《源氏物语》（Heian Period）是例外，被认为是世界第一部伟大的小说。俳句（Haiku，17音节）体现了禅宗影响下的“万物静心”（the still heart of things）的审美。
• 美学原则：中世纪（大致1200-1600）确立的审美原则强调朴素、含蓄（understatement），并在茶道中达到顶峰，茶道旨在传授“生命不断变化”和“寻常泥土中亦有佛性”的教诲。
• 戏剧艺术：能剧（Nō
  play）庄重、缓慢、风格化，目标是达到“无心”状态。歌舞伎（Kabuki）是德川时期的平民戏剧，色彩丰富、表现夸张。
• 现代艺术：西方化后，传统艺术受到冲击。现代建筑因与古日本房屋（框架结构）在原则上有相似之处，在全球范围内产生影响。现代小说主要关注孤独。

第七章 借用与保留的消遣（Diversions Borrowed and Preserved）

本章描述了日本在体育和娱乐方面对传统形式的保留和对外部文化的热衷采纳。

• 相扑：历史最悠久的“国技”。根植于原始神道教，以其仪式复杂、比赛短暂和摔跤手体型巨大而著称。相扑已成为大生意，但存在“假赛”现象。
• 棒球：1873年引入，已成为另一项“国技”，拥有庞大的观众群（职业联赛每年800-900万观众）。虽然球员技术精湛，但观众比美国安静，是与美国联系的纽带。
• 其他消遣：日本人擅长拳击、游泳等个人运动。娱乐形式包括电影（年产500部以上，以感伤剧和武士片为主）。
• 艺伎文化：艺伎（Geisha，意为“有成就的人”）是熟练的艺人，为派对提供歌舞。许多商业事务在艺伎馆中完成。艺伎也帮助保留了传统艺术。
• 西方影响：日本积极采纳西方音乐和舞蹈形式，如交谊舞、爵士乐和芭蕾舞。东京是“东方夜总会之都”。

第八章 宽容的信徒（The Tolerant Believers）

本章探讨了日本的宗教信仰，其特点是多元、宽容和世俗化。

• 宗教共存：大多数日本人在仪式上对神道教和佛教都抱有宽容态度，是双重信徒。儒家思想则以义务观念的形式存在。
• 神道教：本土信仰，崇拜自然神灵，强调仪式上的清洁。主要仪式涉及出生、儿童（七五三节）和婚礼。
• 佛教：6世纪传入，提供了死亡和葬礼仪式。本质上旨在通过从幻觉中解脱来实现悟道。禅宗（Zen）强调自修和苦行，而净土宗（pietist sects）则主张纯粹的信仰。盂兰盆节（Bon）是最大的节日，围绕逝者亡灵展开。
• 世俗化：自中世纪以来，随着商业经济的发展，日本人对宗教的兴趣逐渐减弱，转向关注现世。
• 新宗教：在危机时期，日本出现了许多新兴宗教。这些新宗教承诺现世的解脱，例如摆脱“贫困、疾病和冲突”，它们反映了人们对信仰的需求。例如“创价学会”（Sokagakkai）已成为一支政治力量。

第九章 塑造青年思想的强大力量（Powerful Moulders of Young Minds）

本章考察了日本的教育、出版和新闻业，以及塑造年轻一代思想的意识形态力量。

• 高识字率与竞争：日本识字率达98%。占领军改革将许多高中提升为大学，但未能减少竞争。进入顶尖大学（如东京大学、京都大学）仍然至关重要，因为这决定了在商业和公务员领域的职业优势。
• 教育方法的争议：美国教育团建议采用杜威的实用主义方法（“社会研究”shakaika）取代死记硬背。但在实践中，“社会研究”可能让学生受制于教师的原则。
• 教师工会：日本教师工会（Japan
  Teachers’ Union）影响力巨大（声称拥有60多万会员）。其纲领具有教条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色彩，将教师定位为工人阶级，推动阶级斗争，并认为美国是战争的煽动者。
• 出版与媒体：日本的出版业繁荣，杂志种类繁多，许多带有色情、犯罪和反外籍内容。岩波书店（Iwanami Publishing Company）具有学术声誉，但其期刊和丛书倾向左翼。
• 新闻业：日报总发行量达2400万份（或3600万份）。在技术上令人印象深刻，但在公正性方面不足，不同部门观点常互相矛盾。新闻工作者联合会（Shimbun
  Roren，隶属马克思主义的Sohyo）干扰编辑权利，推动政治目标（反《安保条约》），被指责在1960年骚乱中歪曲新闻。

第十章 处于平衡中的国家（A Nation in the Balance）

本章总结了日本的政治困境及其对世界的战略意义，并向美国提出了应对建议。

• 国家分裂：日本在政治上严重分裂。这种分裂体现在东京的象征性分界线两侧：东部的平原地区（工人阶级，容易满足，接受现状，亲美）和西部的山地地区（白领阶层，对西方怀疑，是反对派中心）。
• 全球战略地位：日本经济实力强大（世界前六），如果其突然转向另一阵营，将对世界政治产生巨大的灾难性影响。日本是工业化国家中政治立场最不坚定的国家之一。
• 非武装中立：许多日本人主张非武装中立，希望获得安全而无需付出代价。这是一种基于恐惧和一厢情愿的政策，在谴责西方的同时，又期待美国提供保护（“故意的欺骗”）。
• 对美国的建议：美国和西方必须接受这种不平等的关系，并抱有“有朝一日会觉醒”的希望。对美国的告诫是：
1. 保持安静（Be quiet）：不要迫使日本就外交政策的基本问题做出决定，因为这只会引发暴力和挫败感。美国必须承担日本的防务责任，即使只能得到辱骂。
2. 保持强大（Be strong）：通过展现西方的军事力量，消除日本基于恐惧和机会主义的中立主义基础。
• 经济稳定性：美国维持经济繁荣至关重要，因为经济稳定是防止日本社会寻找“错误答案”的最佳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