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元章藏书0121
《德国:疾病与治疗》
Germany:Disease and Treatment

《德国:疾病与治疗》由战后政策议会小组委托编写,旨在提出一项全面战略,防止德国再次引发战争。作者们认为,德国人民从历史和天性上就倾向于战争和侵略,因此,他们详细追溯了从古代日耳曼部落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普鲁士/德国的军事集权历史。书中批判了一战后《凡尔赛条约》的裁军失败,并收录了布里加迪尔·摩根将军关于占领困难的经验。最后,书中提出了彻底占领、非军事化、拆除战争潜力、对战争罪犯采取严厉措施以及对德国进行非普鲁士化教育的具体建议,认为只有解除武装的德国才是安全的德国。
这本名为 《德国:疾病与治疗》(Germany: Disease and Treatment) 的著作,由安东尼·韦茅斯(Anthony Weymouth)编辑,以战后政策小组(Post-War Policy
Group)的备忘录为基础撰写,旨在向更广泛的公众阐述该小组关于如何对待德国的建议。该小组由两院议员组成,于1942年2月首次召开会议,以讨论防止德国再次侵略的措施。
序言(FOREWORD)
序言强调了防止德国再次发动战争的迫切性,认为如果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文明可能被摧毁。作者指出,上一次战后盟国对德国的“和解”态度,导致了仅仅二十年后爆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序言驳斥了两种常见的错误观念:一是德国的两次战争是由于经济原因造成的;二是战争仅由少数邪恶党派煽动。相反,作者认为,德国在1914年非常繁荣,即使在战后,如果她选择“黄油而非枪炮”,也会是一个繁荣的国家。因此,作者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在二十五年内两次被卷入战争,那么一定是德国人民本身就倾向于战争和侵略。
本书承认,当前由于德国暴行的记忆犹新,人们对德国的态度较为现实,但作者担忧未来几年内,要求军队撤离、裁军以及重建德国为大国的呼声将再次出现。本书的写作目的正是希望展示这种危险并提供补救措施。
第一部分:疾病(THE DISEASE)
第一部分占据了本书的大篇幅(第9页开始),旨在探讨德国为何相信自己是“主人种族”(Herrenvolk)的“谜团”,并通过简短回顾德国历史来追溯其侵略的根源。
- 历史溯源与民族性格:
- 早期特质: 德国人的祖先,条顿人(Teutoni),早在公元前4世纪就被提及,他们是“粗鲁的部落”。罗马人将这些高大、白皙、蓝眼睛的野蛮人视为冲击其文明的威胁。尤利乌斯·凯撒(Julius Caesar)准确地判断了德国人的侵略性,认为他们以驱使邻居离开土地为“英勇的标志”。
- 抵抗基督教: 尽管许多欧洲族群接受了基督教教义,但条顿部落“激烈地战斗”以保留他们的异教神祇。德国人崇拜的神祇被描绘成会互相争吵、可以被贿赂,并且缺乏高尚的道德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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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扩张(Drang
nach Osten): 公元12世纪,德国人民被东欧平原诱惑,开始向东推进,这一“侵略的机会”与1941年希特勒敦促军队夺取乌克兰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这一过程伴随着“残暴、谋杀和奴役”。 - 普鲁士的崛起与好战传统:
- 普鲁士的军国主义基础: 歌德曾称普鲁士人为“野蛮人”。书中详细介绍了霍亨索伦家族,尤其是腓特烈·威廉一世(Frederick William I),他将普鲁士建设成了欧洲第四大军事强国。他建立了高效的官僚体制和第一个“极权主义国家”,其军事纪律因体罚和残酷而臭名昭著。
- 腓特烈大帝的侵略: 腓特烈二世(Frederick the Great)被描述为“肆无忌惮但精明的掠夺者”,他公然违背《国事诏书》(Pragmatic Sanction)对西里西亚发动进攻,并承认其动机是“野心、利益、以及让人谈论我的欲望”。他通过战争给普鲁士带来了巨大的破坏和人口减少。
- 一战与二战的根源: 俾斯麦(Bismarck)通过“铁血”政策统一德国,创建了第二帝国。在威廉二世统治下,尽管德国在1888年至1914年间繁荣富裕,但其统治阶级感到“世界是唯一的限制”,最终选择将资产投入战争。作者引用历史学家H. A. L. Fisher的观点,指出许多年轻的德国人将战争视为“道德史中一种良好且必要的药物”,这为皇帝的好战言论提供了刺激作用。
- 纳粹时代: 魏玛共和国被视为民主的“门面”。德国在战后一直秘密重整军备。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上台后,实施了恐怖统治(如“长刀之夜”)。书中强调,希特勒在掌权时,德国人民已经了解他的纲领,但仍投票支持他。德国工业界(如克虏伯和I.G.化学公司)与军国主义紧密合作,通过卡特尔、专利限制和化学研发(如哈伯的硝酸盐合成法和芥子气)为世界征服计划服务,展现了德国“彻底性”的民族特质。
第二部分:症状(SYMPTOMS)
第二部分(第64页开始) 聚焦于德国的战争行为,以确凿的证据展示了其残暴的“症状”。
- 一战暴行: 引用布赖斯委员会(Bryce Committee)关于德军在比利时暴行的报告,证实了即使在纳粹党出现之前,德军就对平民实施了系统性屠杀、强奸和财产破坏。报告驳斥了德国声称平民袭击德军的说法,并记录了针对妇女和儿童的骇人听闻的谋杀和肢解行为。布赖斯勋爵(Lord Bryce)指出,许多著名的德国教授在战后仍完全支持和赞同军队的暴行,这显示了德国军事、知识分子和纳粹心态之间没有区别。
- 二战集中营: 战后,蒙哥马利元帅(Field Marshal Montgomery)的调查报告证实了德军在比利时布雷东克(Breendonk)集中营实施了恐怖统治,包括剥夺囚犯衣物、进行性器官攻击、使用滑轮吊起囚犯并鞭打、用电击或压榨器折磨手指等。在布痕瓦尔德(Buchenwald)和贝尔森(Belsen)等德国本土集中营,盟军发现了系统性饥饿、酷刑、焚尸炉和冷藏室。贝尔森的报告记录了女性党卫军卫兵像男性一样残暴,甚至有囚犯因极度饥饿而吃人肉的报告。在奥地利毛特豪森(Mauthausen),共有六种杀人方式,包括毒气室、注射汽油和将人扔进狗坑。
作者总结道,鉴于德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表现出的惊人且持续的残酷行为,文明世界不能再将和平寄托于德国人可能会改变的“渺茫机会”上。
第三部分:治疗(TREATMENT)
第三部分(第78页开始) 提出了战后政策小组的详细建议,旨在对德国进行控制,直到她学会自我约束。
(1) 德国军事力量与战争潜力
该部分吸取了凡尔赛条约失败的教训。布里格迪尔–莫尔根将军(Brigadier-General Morgan)指出,一战后协约国的军事管制委员会因德国的“反控制”而失败,当时10万人的德军(Reichswehr)实际上成了一个“军官和士官的训练团”,为未来的扩张构建了骨干力量。
治疗建议:
- 彻底解除武装: 在无条件投降后的六个月内,完成德国军事服役人员的彻底复员。
- 全面占领: 盟军必须占领整个德国,直至安全终止为止。
- 消除军事建制: 禁止德国拥有海陆空军;解散军官团和训练团;禁止德国人从事军事或准军事任务。
- 警察地方化: 建立纯粹地方性、非军事化、完全独立于中央控制的地区警察部队。
- 控制战争潜力: 拆除飞机工业和任何可能成为军火生产基础的重工业和化学工业。控制德国的商船队和渔船队、燃料和电力。对用于运输军备的运河和水路实行国际管制。
(2) 战争罪行
鉴于一战后德国对战犯的审判形同虚设,该小组建议采取更强硬的措施。
治疗建议:
- 军事法庭: 必须立即设立国家军事法庭,并在犯罪地点的国家军事法下审判战犯,以加快审判和惩罚。
- 上级命令: “上级命令”的辩护理由不应被接受为完全辩护,而只能作为减刑理由。莫尔根将军提供了法律论据,坚决反对英国《军事法手册》中纵容这种辩护的教条,认为该教条缺乏权威性。
- 国际法庭: 设立一个盟国间军事法庭,审理对多国受害者或涉及纳粹高层领导的重大罪行。
- 引渡政策: 引渡通常只适用于战争期间犯下的罪行。
(3) 德国教育
J. J. 克莱克·亨德森议员(J.
J. Craik Henderson, M.P.)强调,除非德国人民的思维被导向更文明的观点,否则他们将永远是世界的危险。
治疗建议:
- 媒体控制: 在一定时期内,盟国应对德国的无线电广播、印刷品和宣传进行盟国间监督和管制。宣传必须“具有渗透性,而非公然的”。
- 课程控制: 学校和大学的课程设置应在盟国控制和建议下确定。
- 教师清理: 必须毫不留情地解雇那些过去有不良记录或不愿执行盟国政策的教授和教师。
- 教科书: 应当雇用可靠的、正直的德国学者编写教科书,这些书必须真实,并杜绝“大德意志侵略倾向”的煽动。
(4) 赔款与金融控制
约翰·沃德洛–米尔恩爵士(Sir John
Wardlaw-Milne, K.B.E., M.P.)指出,根据一战后的混乱经验,德国不可能支付巨额现金赔款。
治疗建议:
- 实物赔偿优先: 赔款主要应以实物和劳务形式支付,而非货币。
- 转移工业设备: 德国的工业生产资料(包括重工业设备和矿山)应转移给联合国,用于修复德国蓄意造成的破坏。
- 征用劳力: 德国劳工和技术专家应被征召用于盟国受损地区的重建。
- 金融管制: 德国的金融应由盟国严密控制,以防止恶意通货膨胀。禁止向德国提供私人贷款或商业信贷。
(5) 东普鲁士、莱茵兰与权力分散
马尔科姆·罗伯逊爵士(Sir Malcolm Robertson, G.C.M.G.,
K.B.E., M.P.)认为,要防止第三次世界大战,德国的权力分散是必然要求。
治疗建议:
- 分解普鲁士: 有效的权力分散需要瓦解和重新分配普鲁士,普鲁士目前占德意志帝国人口的五分之三。
- 独立建国: 东普鲁士(容克贵族的发源地)必须从德国分离,并将其人口转移出去。莱茵兰(Rhineland),包括莱茵–威斯特伐利亚(Rhenish Westphalia),应脱离普鲁士,成为一个独立的德意志邦国。
- 鼓励自治: 巴伐利亚、符腾堡、萨克森和巴登等旧地区应被鼓励恢复历史上的自治和独立,并禁止与普鲁士重新统一。
结论与附录
本书总结,德国的“疾病”是她难以与邻国和平相处。其“症状”体现在几个世纪的好战和现代的暴行中。小组的“治疗”措施旨在帮助德国达到其他国家已经达到的文明水平,其性质更多是教育性的而非惩罚性的。
附录部分包括了该小组的正式建议(附录I),雅尔塔会议公报中关于占领和控制德国的摘录(附录II),以及蒙哥马利元帅发给部队的关于 “不亲善”(non-fraternisation) 的信件(附录III),强调必须保持警惕,不能让和平从手中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