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元章藏书 0277
《公民的培养：比较教育研究》
The Making
of Citizens：A Study in Comparative Education
1902 年出版的著作《公民的塑造》是 R. E. Hughes 对英国、法国、德国和美国教育体系进行的一项深入比较研究。作者的根本论点是，国民教育是一个由国家维护的政治机构，其目的在于根据各国的特定民族理想来培养未来的公民。序言指出，本书旨在向普通读者提供系统化、易于理解的教育系统“图景”，而非仅仅罗列科学统计数据。Hughes 比较了这些系统如何适应其社会环境，突出了学校结构中持续存在的社会分层（例如德国严格的阶级学校制）与美国“普通学校”理念之间的对比。此外，该文本还讨论了紧迫的社会问题，批判了学校遗留的修道院式孤立态度，并坚持国家必须为贫困学童提供物质食物和衣物，因为缺乏基本的身体营养，再多的智力训练也是徒劳。
本书《公民的培养：比较教育研究》（The Making of Citizens: A Study in Comparative Education）由R. E. Hughes撰写，于1902年出版。作者旨在系统地收集并呈现欧洲和美国教育体系的资料，填补了英国读者此前缺乏系统性比较教育材料的空白（法国和德国已有此类著作）。本书的目标是为读者提供四个主要国家（英国、法国、德国和美国）教育体系的清晰图景。作者强调，统计数据仅用作“指导，而非衡量标准”，因为仅通过统计数据进行直接的系统比较是“不科学且具有误导性”的。本书主要面向对英国的教育和社会问题感兴趣的普通读者。
导论 (CHAPTER I. Introduction, 1-12页)
本章将19世纪定性为“教育的世纪”，是国家首次认识到并为所有公民提供培训的时期。作者指出，1800年至1900年间发生了显著的变革，人类生活的环境和经验变得更加微妙和广泛。这种复杂性要求有机体（即儿童）具备更敏感的响应能力和更复杂的素质。例如，英国1870年的《教育法》的出现与蒸汽机的发明紧密相关，后者拓展了世界，使得对国民培训的需求迅速产生。
在进行比较教育研究时，作者提出了一个关键的比较原则：重要的不是哪种系统最“美丽”，而是哪种系统最适合其特有的环境（milieu），因为“最好的制度”取决于对“最好公民”的定义，而这一概念因民族特性而异。
本章核心观点是：学校是一种政治机构，由国家维护，旨在培养和传播民族理想。学校是“特意为制造公民而设计的机器”。国家教育的动机往往是出于自私（恐惧和竞争），以及节俭，因为学校比监狱便宜得多（例如，供养一个孩子在学校的年成本为£2 11s.，而在监狱为£28 7s.，在劳役囚犯监狱为£43 16s.）。
此外，本章对比了四国社会阶层与学校系统的关系：
- 美国：通过“普通学校”（Common School），基本实现了民主理想，即所有社会阶层都使用同一学校，尽管上层阶级出于社会原因开始倾向私立学校。
- 法国：公立小学主要面向社会下层，上层阶级去中学（Lycées）、教会中学或修道院学校，社会民主理想尚未实现。
- 英国：小学最初面向穷人，现在主要由工人和中下阶层子女就读。
- 德国：阶级感强烈，每阶层都有特定类型的学校（如Volksschule、Realschule、Gymnasium），阶层间流动困难。
本章最终聚焦于民主理想——“机会平等”，并强调了“统一学校”（Einheitsschule，一校制）的成长趋势。虽然在美国和威尔士（威尔士几乎实现了机会平等）推广统一学校制存在教学法上的难题（如进入中学学习的年龄较晚，对熟练程度有影响），但作者认为这些问题并非致命，且符合人民的本能愿望。
在国家特性方面，本章将法国和德国描述为社会型（个体依赖国家），而英国和美国是个体型（国家依赖个体）。作者强调，成功的教育系统必须符合民族需求，例如德国的纪律性教育系统就不适合培养英美儿童所需的外向、足智多谋和自力更生的特性。
一些社会问题 (CHAPTER II. Some Social Problems, 13-26页)
本章探讨了现代社会复杂化带来的挑战，以及学校系统作为对家庭教育缺失的补充。由于工厂制度和上层阶级的社交职责，许多儿童失去了旧时代母亲的关爱，因此国家出于自身福祉必须提供父母不能或不愿提供的培训。
本章的重点问题包括：
- 教会与国家间的斗争：教育史主要体现为教会与国家为争夺儿童的身体和灵魂而进行的长期斗争。
- 学校的封闭性：许多学校，特别是法国、德国和英国的学校，沿袭了古老的修道院学校的“遁世态度”，故意将学业与外部生活隔绝。在法国，这种修道院式教育尤为彻底。
- 教育改革的需求：真正需要的变化不是课程改革（如增加园艺或手工训练），而是氛围的变革，将学校对生活的态度彻底革新。教育的目的是培养文化和态度（同化过程），而非简单地积累知识。
- 班级规模与教育质量：由于班级规模巨大（40到100多名学生），学校往往只能采取军事化管理。这种规模迫使学校将精力限制在最形式化的传授知识上（如三R），真正的教育在这种条件下是不可能的。
- 身体需求问题（最关键的问题）：国家提供智力培养的责任已被普遍承认，但提供身体食物的责任却被断断续续地忽略。为饥饿、营养不良的孩子提供智力食物是徒劳的。
- 英国：在伦敦等城市，依赖自愿慈善机构提供食物，但这些帮助“严重不足”。伦敦学校董事会曾建议，应将确定和解决学龄儿童营养不良问题（包括提供食物、与志愿工作合作，并起诉失职父母）纳入学校当局的职责范围。
- 法国/比利时：巴黎市政当局为所有学生提供午餐，付费或免费，不作任何可见的区别。
- 德国/法国（普遍）：法律规定，学校当局必须为贫困学生提供合适的衣物和所需的书籍。
- 社会结论：未能解决城市中营养不良的“失落的十分之一”（the lost tenth）儿童的问题，将使得罪恶和犯罪的温床保持不变，对社会机体构成持续的威胁（癌症）。
后续章节 (CONTENTS)
本书的其余章节将深入探讨四个主要国家的教育系统细节，涵盖小学、高等小学、中学、女性和缺陷儿童的教育，最后得出结论：
- 第三章： 英国的小学教育系统
- 第四章： 德国的小学教育系统
- 第五章： 法国的小学教育系统
- 第六章： 美利坚合众国的小学教育系统
- 第七章： 小学教育系统的运作
- 第八章： 高等小学
- 第九章： 法国的A中学教育系统
- 第十章： 德国的中学教育系统
- 第十一章： 美国的中学教育系统
- 第十二章： 英国的中学教育系统
- 第十三章： 女孩的教育
- 第十四章： 有缺陷儿童的教育
- 第十五章： 结论
这本书将教育视为国家政治和文化理想的产物，其核心观点是：要衡量一个教育系统的价值，必须基于它与其民族特性和环境的和谐程度。它通过对比英、法、德、美四国在社会分层、学校管理和对儿童基本需求的关注等方面的差异，为理解如何“制造公民”提供了跨越世纪的比较视角。这一比较的核心矛盾在于“社会型”和“个体型”国家对教育的不同侧重，以及在追求“机会平等”的民主理想时遇到的实际教学法挑战。
如果将国家教育体系视为一套用于塑造未来公民的模具，那么本书则细致地描绘了在19世纪末，英、法、德、美这四个“铸造厂”所使用的模具在形状、材质和操作流程上的巨大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