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元章藏书0109
《基本教育》EssentiaI Education

《基本教育》于1947年由伦敦大学出版社首次出版,并讨论了二战后英国教育面临的紧迫问题。作者旨在探讨教育的本质,强调教育远不止于传授知识,而应反映人们对生命的信念和目标。书中提出,教育应着重培养个体的完整性、素质和创造力,并在不断变化的社会中为年轻人提供指导。具体章节标题显示,该书深入剖析了儿童的需求(包括生理、情感和精神需求)、教育哲学(从自由放任到有计划的社会)以及家庭、学校和艺术在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特别是宗教教育在赋予生命意义方面所扮演的角色。
本书《基本教育》(Essential Education)由 W. R. NIBLETT 撰写,他是赫尔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 of Hull)的教育学教授。该书是《今日教育问题》(Educational Issues of To-day)系列之一,于 1947 年首次出版。
本书旨在帮助读者深入探讨我们时代的一些重大教育问题。作者认为,教育是一个比传授知识更复杂、更深刻的事务,并强调教学内容和方式必然反映我们所持的信念以及对生命目的的假设。本书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在日益规划化的社会中,文明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体是否能够完整、优质、富有创造性地生活,以及基督教所提供的洞察力是无可替代的。
以下是本书各章节的详细内容综述:
前言 (Preface)
作者指出,研究教育即是研究生命本身:基本教育必须关注基本生活。教育的目的取决于生命的目的,例如,它与追求物质享乐或寻求与绝对合一的目标截然不同。基督教所追求的,更接近于以谦卑的态度寻求上帝的旨意,并在思想和行动中践行它,即便代价高昂。
在 20 世纪的社会中,人们很容易沉溺于活动,逃避本质(例如,通过汽车、公共汽车或火车快速旅行,或观看和聆听事物)。作者质疑,当今的教育是否足以满足人类真正的、更深层次的需求。教育常常导致青少年与自身失去联系,损害了他们的惊奇感和对生命更深层意义的理解。本书旨在探讨如何帮助儿童保持感知能力,并与自身的本质需求保持联系。
第一章:儿童的需求 (The Needs of the Child)
教育工作者必须深刻理解人类的真实需求,因为人类的本性和需求定义了教育的可能性和限制。人类的知识和环境不断变化,对自身本性的新认识帮助人们更清晰地看到有价值的生命目标和实际需求。
作者列出了儿童的一些永久性需求(除了基本的生理需求外),包括:
- (i) 对家庭的需求: 家庭不仅是住所,更是个人情感和原则的可靠背景。儿童需要家庭带来的爱、保护和归属感。没有个人关爱的制度化教育可能使孩子变成机械或“自动机”。
- (ii) 对感官体验的需求: 这是最基本的需求之一,学习能力与体验能力密切相关。教育者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和扩大孩子的开放体验能力。过度机械化的感官刺激(例如,现代社会提供的“感觉”)有特殊风险,可能耗尽孩子原始的感知力量和微妙性。孩童时期普遍存在的对世界内在特性的“纯粹情感,真正的狂喜感”,可能会随着成长和对“有用事物”的追求而消失。
- (iii) 对情感的需求: 为了过上充实的生活,人需要感受和表达情感。西方教育通常忽视或羞于处理这一需求。艺术(优秀的文学、音乐、电影和绘画)是滋养这种需求的最佳途径,它们源于“超越寻常的情感与超越寻常的秩序”,是有秩序的自由感的最佳导师。
- (iv) 与事物达成和解的需求: 孩子很早就开始学习事物的客观性(例如,撞墙会疼)。他们通过推拉、操作和安排物体来感受控制的乐趣。实践性工作(如搭桥、园艺、下棋)为这些冲动提供了施展空间。作者强调,我们不应该让孩子轻易放弃困难或不合心意的任务。
- (v) 与他人交流的需求: 人类本能地具有社会性。交流能力随着年龄增长变得越来越微妙和全面。语言、写作、乐器、舞蹈都是交流的技巧。缺乏表达媒介的掌握可能导致挫败感,这是造成误解和世界弊病的一个重要来源。真正的交流是一种巨大的个性释放。
- (vi) 对判断和推理的需求: 思维能力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语言能力。理解事物的原因不是奢侈品,而是人性的需要。如果孩子要成为负责任的公民,他必须培养推理和得出结论的能力,并认识到理性的权威。
作者总结道,个体在成长中还有一个迫切的需求:知道生命有意义,不至于迷失在一个浪费的宇宙中。最重要的知识不是智力上的信息,而是有机地吸收到心灵中,并逐渐改变和创造人本身的知识。这种知识往往在孩子独自一人、处于被动吸收状态的自发时刻产生。缺乏这种体验,生命将变得肤浅,并滋生一种内在的无意义感。
第二章:逃离自由放任主义 (The Escape from Laissez-Faire)
教育的不确定性反映了西方文明自身的目的不确定性。20 世纪上半叶流行的教育理念,如“发展个性”、“以儿童为中心”和“自我实现”,与经济上的自由放任主义相似。这些术语在缺乏普遍理解的生活哲学时是空洞的。
这种对宗教信仰或爱国情感采取“不表态”(non-committal)的态度,源于社会失去了对自身信仰的信任。连贯的教育实践必须依赖于一种连贯且令人满意的生命哲学。怀疑主义必然是破坏性的,会摧毁活力。
极权主义本身可以理解为逃离怀疑主义泥潭的道路。它是一种逃避,尽管比怀疑主义更实际,更贴近人类精神的需求,但它是有缺陷的、带有感情色彩的逃避。极权主义的信仰只能通过大众暗示接受,缺乏深刻的真诚。
法西斯主义是对自由放任哲学以及伴随而来的怀疑主义和漂流政策的挑战。应对这一挑战不能简单地回归到旧的信念和标准。
我们需要一种对生活的新理解来取代自由放任的理想。教育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在鼓励个性和自发行动的同时,维持一个统一和连贯的社会模式。柏拉图的护卫者模式和良好家庭模式提供了答案。一个好的家庭氛围基于相互的牺牲和责任感。
法西斯主义的第二个挑战是针对我们专注于训练意识心智,而忽略态度和标准的培养。现代宣传技术(广播、电影、符号)迫使我们必须有意识地、有目的地使用宣传。例如,电影传达的教育影响在于暗示的无意识假设(如财富值得追求,自我满足是生活主要目的)。
作者认为,人的个人生活是最重要的。我们必须记住,教育是为了发展人的“个人”生命,即使他在社会中受到塑造和引导,也要确保他自由向上的成长权利。教育的目的是帮助孩子吸收社会的基本价值观,同时保持其感知性,最终成为一个负责任的个体。
第三章:家庭、学校和教师 (The Family, the School and the Teacher)
社会是儿童最强大的教育者。通过具体的个人和群体,社会将行为方式、心态、抑制和假设传递给下一代。家庭是儿童所属的最重要的单一教育群体。好的父母为孩子提供安全、亲密和有纪律的训练,其约束是充满爱意的。
学校只是众多教育媒介之一。英国的学校教育历史上有两大传统:收费的预备/公学传统(培养领导者,注重品格和世界观)和国家资助的初等/中等学校传统(早期侧重于传授有用事实,类似济贫院机构)。
过去的教育理念常犯的错误是假定一个知识渊博的人就是受过教育的人。现代的重点已从事实转向体验。好的学校本身应是一个富有社区感的、自发和自我管理的社会,充满活力,如同一个良好的家庭。
课程对孩子的影响:首先是训练他们对环境做出某些假设;其次是作为媒介,将教师的人格、文化和世界观带给孩子;第三才是灌输事实和技能。
教师的职责:核心要求是促使他人学习,而非仅仅传授。教学是提供一个温暖的环境,让学习的萌芽得以成长。真正的教学需要自我奉献和对学生的信任。
纪律:良好的纪律源于兴趣。教师应管理学生的预期,建立公平、理智的声誉。恐惧(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会使思维麻痹,不利于生活教育。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受过教育的人,而不是听话的复制品。校长(Headmaster)的首要职责是创造学校生活的氛围和精神气质。最终的目标是通过正确的个人关系,在学生中培养个人责任感。
第四章:学校课程与艺术 (The School Curriculum and the Arts)
学校课程体现了社会理论对个体需求的理解。传统课程偏重于训练逻辑思维的科目(如语言、数学、科学)。作者认为学校教育在以下两方面关注不足:(i) 维护和训练体验能力,(ii) 满足人们感受生命意义和目的的需求。
科学教育是必要的,因为它培养了对客观事实和自然规律的尊重。然而,如果过于强调分析和智力,则可能制造出“越来越完美的自动机”,而不是“越来越少的好人”。
艺术、音乐和文学的价值被低估,因为它们在智力训练方面的作用被认为相对较低。然而,思维正确的前提是感受正确。理性是澄清想象力已经给予我们的理解的工具。艺术的教育作用主要在于潜意识层面。
艺术的目标是像科学组织事实一样,组织情感,使其连贯和可控。艺术(文学、戏剧、音乐)提供了“仿佛”(as if)的情境,允许儿童探索在日常生活中被抑制的或过于强烈的情感和欲望。这有助于组织他们的内在情感生活,从而形成更稳定的人格。
为了培养孩子的原生感知力,必须让他们偶尔摆脱以实用为目的来看待生活的需要。教学方法需要改变:例如,绘画应强调自由想象而非临摹;音乐课应首先是感官体验;诗歌课应让学生自由地感受诗歌的魔力和音乐性,而不是过分分析细节。
创造性工作对于自我发现至关重要。
除了艺术之外,自然(大海、天空、山脉)、沉默和旅行,以及人造的宏伟事物(大桥、火车)都能滋养内在生命。这些体验带来的敬畏(awe)情绪,对教育具有强大的力量。缺乏想象力教育,道德本质将难以成长。
第五章:宗教教育的地位 (The Place of Religious Education)
宗教知识(或称圣经学习、神学)出现在几乎所有学校的课程表中。但它很少能满足青少年对生命意义和目的的深层需求。宗教教育(如果理解得当)是保护体验能力的又一载体。
宗教是人类对“生命的目的为何?”“造物主是谁?”等巨大问题的回应。教育者的任务是帮助孩子自己发现宗教的本质,建立个人感受到的价值观体系。圣经学习是实现这一发现的工具之一。
作者反驳了“客观”教学的观点。教育必然涉及偏见和假设,在不可知论的背景下教授“信条”是无用的。良好的圣经教学必须训练宗教和道德意识,即感受到基督教上帝的存在和与人的交流。
宗教教育必须在一个具有宗教世界观的群体中发生(例如家庭)。基督教家庭/学校的特点在于其理所当然地接受和践行某些价值观(谦卑、宽恕、同情)。
教师不必是正统的教会成员,但必须是有远见和真诚的人,努力认识生命的真价值,并忠于上帝给予他的洞察力。洞察力、想象力和道德成长能力是宗教教育的先决条件。生命中的喜悦和悲伤的时刻,例如对自然威严的突然感知或自我牺牲的经历,创造了可以书写宗教知识的心灵材料。
使用《圣经》的主要目的是帮助灌输一种上帝至关重要的感觉。一本好的教学大纲不会将宗教知识作为世界史或神学教义。它的重要功能是创造和发展精神意识,这是真正的、个人化的生活哲学的来源。
第六章:从学校到社会 (From School into Society)
如果青少年在离开家庭和学校后发现社会只提供了挫折,没有机会运用他们的热情和价值观,那么教育将毫无用处。
年轻人被认为缺乏责任感,但作者认为,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社会本身的错。目标感和决心是源于参与有价值的、具有挑战性的情境。目标性可以整合能力,对抗源于漫无目的的冷漠。
为了促进主动性,国家需要利用青年的内在意愿去服务同伴。社会必须为青年提供具体的、实际的帮助机会,诉诸于他们萌芽的责任感,而非自私的动机。例如,青年中心可以运行各种社区服务项目(图书馆、电影社、农场、咨询机构)。
大学应该扩大外展教育,并鼓励年轻人服务于地方议会、教育委员会和政党。
社会需要“改变心态”,承认内在的分裂(智力与情感分离)是冷漠和怀疑主义的根源。前进的方向是重新认识到惊奇和神秘是生命的永恒组成部分,并培养体验能力和想象感知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