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缘政治学的黄昏:将军与地理学家

 



讨论了地缘政治学这一学科,特别关注了美国学者汉斯·魏格特的著作《地缘政治学的黄昏》。该书探讨了地缘政治学与政治地理学的区别,指出前者更侧重于动态的政治行动和对未来的预测,而后者则偏向静态的空间描述。文中还强调了卡尔·豪斯霍弗在德国地缘政治学中的核心地位,以及他与纳粹政权之间的复杂关系,同时批判了斯宾格勒的悲观主义和宿命论对豪斯霍弗思想的影响。此外,来源还着重指出英美国家在地缘政治思维上的局限性,并呼吁建立具有全球视野的美国地缘政治学以应对国际挑战,尤其是在二战时期对德国地缘政治战略的理解和防御。

 

本书由【美】汉斯·魏格特撰写,华夏出版社于20246月出版,ISBN9787522207056,全书约14.4万字。该书旨在深入探讨地缘政治学的起源、发展及其对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国际政治格局的影响,尤其关注德国地缘政治学派的核心思想及其与纳粹政权的关系,并呼吁美国建立自己的地缘政治学。

 

出版说明 出版说明首先澄清了地缘政治学(Geopolitics)和政治地理学(Political Geography)的区别,指出两者并非同一概念。虽然拉采尔的奠基之作名为《政治地理学》,且德国理论家毛尔也曾以《政治地理学》为名出版教科书,但地缘政治学更侧重于政治,而政治地理学的基本要素是历史地理学,地缘政治学的基本要素则是政治学。瑞典的契伦是地缘政治学一词的发明者,他出身政治学而非地理学。地缘政治学因其综合了史学、地理学、经济学、军事学、政治学等学科,在学科性质上比政治地理学更为恰切,其重心在于政治而非地理,地表不过是政治冲突的场所. 出版方地缘政治学丛编希望通过该系列书籍,改变中国学界对世界地缘政治学认识的局限性,提供相关知识储备,以开阔眼界。

 

献词 本书献给英国奇切斯特主教乔治·贝尔和亨利·莱珀,以志感激和友谊,并引用了莎士比亚《麦克白》中的诗句:麦克白气数将绝,天诛将至;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终会来到。

 

中译本说明 中译本说明指出,本书成书于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不久的1942年。当时,美国学界在战争的刺激下,迫切意识到研究地缘政治学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作者魏格特作为一名1938年到美国避难的德国人,在匹兹堡大学、芝加哥大学等校任教,其主要研究领域即为地缘政治学和政治地理学。

 

前言 魏格特在前言中开宗明义,表示这是一本政治书,而非科学研究,坦率承认地缘政治学难以做到科学所需的客观中立,其立场是战时美国的立场。他认为地缘政治学是政治学范畴,非常贴近政治现实,是旨在预测未来的动态学问。魏格特强调,美国必须建立自己的地缘政治学,并向德国学习,厘清德国地缘政治学的思想源头。他将豪斯霍弗的老师归结为斯宾格勒、拉采尔和麦金德,分别对应悲观主义、空间理论和心脏地带理论。魏格特也强调自己对麦金德的敬畏,并感谢他为此书提供的建议。

 

致谢 致谢部分详细列出了作者对麦金德爵士的感谢,以及对《哈珀杂志》和《外交事务》允许收录此前发表文章的感谢。此外,还提及了三一学院院长奥格比博士、编辑安德森小姐和纽维尔夫人,以及多家图书馆和出版商提供的帮助。

 

第一章:地理学和地缘政治学 本章批判了二战前美国社会对地理学的普遍忽视和浅薄认知,认为这种无知导致了政治家和普通民众缺乏全球视野,容易被政治口号所迷惑。作者引用麦金德的话强调,对政治地理学的真正了解可以避免许多政治错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才突然发现地缘政治学。本章区分了政治地理学和地缘政治学:政治地理学是地理学的产物,研究静态的国家空间;地缘政治学则属于政治学范畴,是动态的学问,旨在预测未来,且带有强烈的国家立场和工具性。魏格特指出,地缘政治学是一种世界观Weltanschauung),是国家的地理良知战争武器,而非普遍科学。他举例说明了德国地缘政治学在预测历史事件上的成功案例,如奥地利被吞并、法国的末日、捷克斯洛伐克的命运等。

 

第二章:斯宾格勒,俄罗斯和未来 本章深入探讨了德国思想家斯宾格勒对豪斯霍弗世界观的深远影响。魏格特指出,斯宾格勒的悲观主义和宿命论为豪斯霍弗提供了原始动力。斯宾格勒在其巨著《西方的没落》中,将文化视为植物有机体,强调其生长、衰落和灭亡的宿命论,否定了人类自由意志在历史进程中的决定性作用。斯宾格勒预言了凯撒主义和军事统治的兴起,以及有色人种的革命将动摇西方世界的根基。他认为英美等盎格鲁撒克逊国家正走向衰落,而俄罗斯将带来新的基督教文明,并最终转向亚洲。豪斯霍弗虽然没有完全认同斯宾格勒,但其思想底色深受其影响,尤其是在对白人世界没落和有色人种世界革命的预言上。

 

第三章:豪斯霍弗,党和军队 本章聚焦于豪斯霍弗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慕尼黑所扮演的角色。作者指出,豪斯霍弗、斯宾格勒和希特勒都在战败后的慕尼黑形成自己的政治信念和战略。豪斯霍弗被视为德国地缘政治学派的创始人和德国地缘政治战略的创始人。本章详细描述了豪斯霍弗与纳粹党精英(如希特勒和赫斯)以及军队精英之间的复杂关系。豪斯霍弗致力于教育希特勒,推广其大陆战略,即德国应联合俄罗斯对抗海权国家。然而,希特勒在反苏政策上的摇摆不定与豪斯霍弗的地缘政治理念存在根本分歧。豪斯霍弗通过赫斯试图影响希特勒,同时也在军队中培养了一批地缘政治信徒,认为军队精英将在纳粹革命后接管权力。他认为希特勒入侵俄罗斯是一个致命的错误,这将导致希特勒和德国的灭亡。

 

第四章:地缘政治学的先驱 本章回顾了从古希腊罗马到19世纪德国,地理思想与国家政治的结合。作者指出,地理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局限于描述性,缺乏全球政治视野。博丹、孟德斯鸠、赫尔德和黑格尔等思想家,都曾探讨地理因素对国家特征和命运的影响。拉采尔被视为地缘政治学的创始人,他将国家视为有机体,并提出了著名的生存空间Lebensraum)和空间增长规律概念。拉采尔深受美国广阔空间和俄罗斯大陆力量的启发,预见到大陆帝国将取代老迈的欧洲强国。瑞典政治学家契伦进一步夸大了国家作为生物有机体的生物学层面,将其政治学体系中的地缘政治学定义为通过扩张实现政治体增长的科学。本章强调,这些理论构成了豪斯霍弗地缘政治思想的基础,尤其是在其对空间动态和世界力量重心的看法上。

 

第五章:麦金德和心脏地带 本章详细介绍了英国地理学家麦金德及其心脏地带理论,指出其是影响豪斯霍弗的第二位大师。麦金德在1904年的《历史的地理枢纽》中,提出了心脏地带Heartland)是欧亚大陆的广阔内陆地区,是世界政治的枢纽,谁控制了它,谁就能主宰世界。他将世界历史视为欧亚大陆内部陆上核心与外部边缘地区及岛屿之间的长期斗争。麦金德预见到铁路的发展将赋予陆权国家相对于海权国家的优势,并警告说如果德国与俄罗斯结盟,将可能出现世界帝国。麦金德的理论在豪斯霍弗那里得到了革命性的领悟,成为其地缘政治战略的视角,尤其是在看待俄罗斯作为枢纽国家和其对欧亚大陆边缘地带扩张潜力的理解上。

 

第六章:豪斯霍弗与心脏地带 本章将豪斯霍弗的理论与麦金德的心脏地带理论相结合,探讨了豪斯霍弗对东方世界的战略构想。豪斯霍弗坚信世界的重心正从欧洲转向亚洲,德国的未来取决于与东方陆上强国的关系。他强烈反对德国对俄罗斯开战,主张德国与俄罗斯合作,建立一个包括日本、印度和中国在内的跨大陆集团,以对抗海权国家。1939年《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是豪斯霍弗外交的胜利,表明他成功地将希特勒从反苏政策中短暂拉回。然而,希特勒最终背弃了这一战略,于1941年入侵苏联,这被豪斯霍弗视为历史上最大的失误,因为它忽视了俄罗斯广袤空间作为武器的战略意义,重蹈了拿破仑的覆辙。

 

第七章:地缘战略与太平洋 本章聚焦豪斯霍弗的太平洋地缘政治思想,尤其以其巨著《太平洋地缘政治学》为中心。豪斯霍弗认为太平洋地区将取代大西洋成为未来的世界权力中心,并将其视为德国全球战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预见到有色人种世界的崛起和白人种族的末日,并支持亚洲人的亚洲口号。豪斯霍弗主张德国与日本结盟,共同对抗盎格鲁撒克逊海权国家,并认为日本是东方世界革命的核心。然而,他对日本在中国大陆的扩张持悲观态度,警告日本中国是一片海洋,所有汇入它的河流都将变咸。如果日本向中国渗透太深,她将被淹死。他一再强调,日本应与中国和俄罗斯和平共处,坚守内线,才能在太平洋上开创帝国大业。

 

第八章:美国,卫星岛 本章批判了德国地缘政治学对美国的误判和忽视。魏格特指出,豪斯霍弗将美国视为欧亚大陆之外的卫星大陆,其全球观受到墨卡托地图投影的影响而有失偏颇,低估了北美洲的关键战略位置。德国地缘政治学专注于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面孔,尤其是加利福尼亚的日本人移民问题,而忽略了美国的大西洋面孔及其作为世界大国的整体潜力。德国的宣传者利用门罗主义和美国孤立主义情绪,试图加深新世界与欧亚大陆之间的鸿沟,以防止美国干预德国的欧亚大陆计划。魏格特认为,这种对美国的疲惫而老旧的错误评估,以及低估其力量和觉醒潜力,是德国地缘政治学的决定性缺陷

 

第九章:生存空间和人口压力 本章重新审视了生存空间Lebensraum)的概念,认为它在德国地缘政治学中是一个情感工具,用于教育大师并动员民众。魏格特批判了将其作为伪科学理由来合理化德国扩张的主张。他强调人口密度和出生率是地缘政治考虑的重要因素,并指出西方国家人口增长放缓,而俄罗斯和亚洲人口持续增长,这进一步强化了豪斯霍弗关于德国应与东方结盟的信念。本章也讨论了豪斯霍弗的边界概念,认为边界是动态的,是生命有机体的呼吸器官,不应被视为永久不变的分界线,其目标是破坏边界。豪斯霍弗的生存空间最终目标是整个地球,而不是局限于某个具体区域。

 

第十章:地缘政治与人性 本章总结了德国地缘政治学作为一种权力政治的自然科学的本质,指出其缺乏对人类尊严、正义、自由和道德的尊重,只将地球视为权力的目标。它是一种战争地缘政治学,认为和平只是为下一次战争做准备的喘息。魏格特警告美国读者,不要盲目采纳这种非人道的权力政治野蛮的不谐和音,因为美国的某些现实主义者也展现出这种危险的世界观。他呼吁美国发展自己的人性化地缘政治学,认识到全球化世界中民主理想的重要性,并强调与俄罗斯和中国等盟友的合作。魏格特认为,未来的世界力量重心将转向欧亚大陆和北美大陆,特别是亚洲俄罗斯和中国将与北美共同构成新的世界秩序,而北极地区将成为全球航空的枢纽。他强调,虽然要学习敌人对地理的深刻理解和战略洞察,但必须驳斥其非人道、宿命论的信条,通过民主和合作开辟人类的新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