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迪时代风潮》
(Tide
of Discontent in Mahathir Era)
詹运豪

《马哈迪时代风潮》(Tide of
Discontent in Mahathir Era)讨论了1999年至2003年马哈迪任期最后三年间的马来西亚社会与政治事态。书中内容分析了政治权力的失衡、政策失当、政党问责制的缺失等问题,并探讨了种族极化、宗教极端主义及资讯封锁等深层次的弊端。作者通过分辑的文章,详细论述了国阵内部各政党(如巫统、马华)的动态、反对党(如回教党、公正党、行动党)的挑战与生存空间,以及选举舞弊、政治领导人任期限制、地方政府改革等具体政治议题,同时涉及了教育政策、国民团结等社会焦点,反映了作者对当时时局的深刻观察。
《马哈迪时代风潮》(Tide of Discontent in Mahathir
Era)是詹运豪的著作,属于“观澜系列”(3)之一。此书收录的文章最初都曾在《南洋商报》星期的“南洋论坛”中,以“去国怀乡”为名义的专栏发表。
本书的内容聚焦于马哈迪执政生涯最后三年(2000年11月至2003年10月)期间,所发生的社会与文化事态。作者对我国政府的弊端进行反思,包括政体失衡、政策失宜及政党失责,并深入剖析了当时国内隐现的种族极化、宗教极端化与资讯堵塞等问题。
本书分为三辑,即“政治与大选”、“政党与游戏”和“政策与社会”。
辑一:政治与大选
本辑着重讨论国家政治权力的本质、民主制度的运作以及选举过程中出现的各种现象。
- 政治权限与政治责任: 作者将马来西亚政治人物缺乏问责制的现象,与菲律宾总统被弹劾的案例进行对比,。他指出,在我国,政治人物一旦达到高位,对政治权限和政治责任的概念往往变得模糊。尽管社会对贪污、裙带风等问题的态度有所改变(这主要归功于互联网),但长期以来,我国对滥权个案的追究力度不足。
- 人民力量与公正: 通过分析泰国、印尼和菲律宾的政权更迭和人民力量运动,作者强调了政治体制失败时,人民走上街头寻求宪法以外途径进行改革的必然性,,。他认为,马来西亚人民之所以不走上街头,是因为他们仍相信现有的政治体系能够带来改变。作者指出,伸张公正至关重要,揭发过错能警示当权者必须对其行为负责。
- 政党与选举策略: 探讨了政党(如巫统、马华、国大党、人联党等国阵成员党)竞相开办大学或学院的现象,认为这是政党为了满足家长对子女教育的期望、迎合选民需求以获取选票的途径,而非其核心职能,。在选举中,选民更注重“认党不认人”,候选人的品行似乎不是获选的主要因素,地方上的物质贡献和政党认同感更为关键。
- 领导人任期: 借鉴美国和菲律宾的经验,作者倡议对国家和政党最高领导人的任期设立限制,例如最多两届或十年,。他指出,亚洲许多强人领袖(如苏哈多、马可斯)在位时间过长,最终导致腐败和国家倒退,。
- 回教国争议: 针对首相单方面宣布我国为回教国,作者表示不安,并认为这是巫统为在回教政治上打击回教党而玩的危险游戏,。他担心这会动摇联邦宪法所保障的宗教自由的微妙平衡关系。
- 选举操作与选区划分: 讨论了选举中的“幽灵选民”、“进口选民”和“出口选民”等现象,。作者指出,政府通过修改《1958年选举法令》中的新条文(9A条文),限制了法庭审查选民册的权力,。最新的选区重新划分方案也明显对国阵有利,特别是在国阵的堡垒区增加了议席,为巫统制造了“缓冲区”,使其在未来选举中立于不败之地,。
辑二:政党与游戏
本辑重点关注国阵内部主要成员党(尤其是华基政党)的权力斗争、反对党联盟的挑战以及马来西亚政治体系的固有模式。
- 马华与华社: 马华公会内部的领导权争夺(如双林之争)被视为只是争夺“战利品”和个人利益,而非关华社问题。这显示马华逐渐丧失其政治“合法性”和基本功能,沦为一个“服务性”政党,而其内部事务最终仍需巫统介入调解,。
- 在野党困境: 反对党联盟(替阵)面临诸多挑战,尤其是在回教党不断推进回教化政纲时,行动党感到尴尬,且其传统华社支持度受到公正党新一代多元种族政治路线的吸引,,。反对党联盟难以成功,主要在于行动党和回教党理念存在根本差异,无法妥协。
- 政党内斗: 作者观察到政党中存在“放血”现象,即党领导层无法容纳异己,通过开除或逼退党员来巩固权力,。这种铲除异己的行为虽然会削弱党元气,但许多政党(如马华、国大党)仿效巫统的体制,赋予最高领导人过大的权力,使其难以被撤换,。
- 国阵的结构: 国阵被描述为一种“便利联盟”,并非权力平等的结合,。巫统利用其政治主导地位和掌控的政府任免大权,来维持和组件党的时强时弱,确保自身统治地位,。
辑三:政策与社会
本辑详细探讨了影响马来西亚社会发展和国民关系的各项政策,包括教育固打制、媒体管制、贪污问题以及族群意识形态。
- 新闻自由与透明度: 我国的新闻自由受到“煽动法令”、“官方机密法令”及“出版与印刷法令”等正式及非正式的钳制。作者指出,新闻自由对于反映社会意见、遏制贪污和滥权至关重要,。然而,政府机关普遍缺乏透明度和公开文化。官方机密法令(OSA)被用来包庇官方滥权和过错,甚至连空气污染指数也曾被列为机密,。
- 教育与种族政策:
- 任人唯贤 vs. 特权: 作者批评马来文报章和马来精英排斥“任人唯贤”制度,认为任人唯贤被政治化为压制马来人的工具,。他认为拒绝任人唯贤是保护既得利益,长期来看将危害马来族群进步,。
- 大学固打制: 固打制造成了国内大学教育资源的严重分配不均,非土著学生受损。即使是推行“绩效收生制”,也因大学预科班的存在和不透明的录取标准,使得种族因素仍然主导大学入学,印裔群体受到的冲击尤其严重,。
- 固打心态: 固打制已经深深植入马来西亚社会的各个层面,包括教育、就业、商业、房屋和政治官职的分配,。副首相阿都拉呼吁马来学生卸下“固打心态”,但作者认为要消除这种心态任重道远,。
- 激进回教主义: 激进回教在我国普及,部分原因是中东国家缺乏民主政府,腐败政权通过资助宗教学校(而非现代教育),间接培养了极端分子,。作者警告,宗教学校若不受管制,后果将不堪设想。此外,宗教极端分子试图以“回教文化取代马来文化”,排斥传统和现代观念。
- 国民团结与裂痕: 我国缺乏一个共同的政治基础,种族之间的裂痕严重。政府所强调的“国民团结”模式,实际上是基于国阵模式的团结,即各族群先各自团结在国阵成员党下,再通过领导层进行“联盟精英协议”,而非所有种族直接团结,,。这种模式缺乏长久性,随时可能因某族群追求不可接受的利益而崩溃。
- 对外形象与人才流失: 国外机构如自由机构、国际特赦组织等对我国政治自由、人权记录和贪污印象的评估普遍较差,。作者也探讨了华人移民海外的原因,指出专业人士流失严重,主要动因包括固打制对子女教育的影响以及在国内无法获得充分发挥专长的机会,。
- 马哈迪的遗产: 随着马哈迪宣布退休,分析家开始剖析其政绩。对于马哈迪的功过,意见分为三类:彻底崇拜者、功过参半的肯定者,以及认为其威权统治带来的负面影响(如贪污恶化、人权受损、回教原教旨主义崛起)大于正面发展的批评者,。作者认为要完整评估马哈迪的施政时代,尚需时日,因为许多档案文件仍未公开,。詹运豪的著作本身正是对马哈迪时代的政治遗产所作出的即时评论和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