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不为，有所为》

《有所不为，有所为》

陈亚才

《有所不为，有所为》探讨马来西亚华人社会（华社）和非营利组织（NPO）的发展与挑战。文章涉及华社的文化、政治和教育困境，以及知识分子在逆境中的积极努力，提倡理性思考和言行一致。多位学者撰写序文，肯定作者对社会议题的关注和对华团现代化的推动，特别是对历史古迹保护（如吉隆坡旧飞机场路义山）的努力。同时，来源也批判了华团在管理、效率和自主性方面存在的不足，并呼吁华总等机构在选举中提升领导力和专业素养，以应对新的时代挑战。

《有所不为，有所为》一书是陈亚才的时事评论文章合集，内容涵盖了马来西亚华社、政治、文化、教育等多个面向，提出了发人深省的见解和独到的勾勒。以下根据书中的主题和章节，整理一份详细书评：

一、非营利组织（NPO）与华团运作

本书对非营利机构（NPO，即“第三部门”）的经营与发展提出了深刻见解。

• NPO与教育训练/投身非营利机构：作者指出，NPO（例如华团、文教机构、民权组织等）在运作和管理上往往缺乏对教育训练的敏感度，惯性以经验主义为主导。许多NPO因人事更替而无法积累工作成果，被迫“重新从零开始”。作者引用彼得·杜拉克（Peter
  Drucker）的观点，强调NPO是未来社会的中坚力量，并建议NPO应导入“学习型组织”概念，提升参与者的能力和组织的活力。同时，作者鼓励人们投身NPO，打破NPO“非专业、没效率、无前景”的刻板印象，认为NPO是实现使命、有意义且有成就感的事业。
• NPO的新气象/社团网络与核心功能：书中以雪隆海南会馆（天后宫）为例，说明NPO可以超越传统的同乡会馆格局，转向公共服务空间和专业化管理。作者赞扬天后宫率先申请 ISO 9000 品质管理认证，指出这是社团管理现代化的创举，有助于其摆脱“人治色彩浓厚”、“数十年如一日”的静态维持模式。华团作为华人的重要网络，其核心功能在于回应和解决华社挑战；作者提醒社团应重视“成果导向”，并进行跨社团交流，发挥本身的核心专长和特色。
• 有所不为，有所为：作者专门讨论了华社研究中心（华研）的定位问题，认为华研必须明确取舍活动项目，做到“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他建议华研应放弃对提升学术地位没有直接帮助的活动（如贴春联），将重点放在研究员制度、学术成果积累以及图书馆建设上，同时厘清其作为纯学术机构还是策略性智库的定位。

二、政治文化、领导力与体制

本书对我国政治发展现状进行了尖锐的批判和反思。

• 领导人进修与恶补：作者强调，在脑力竞赛的时代，领导者需不断学习和“恶补”，因为个人的聪明才智毕竟有限。他认为“错误的决策比贪污更可怕”，并批评了“无所不能、无所不通”的领袖神话。作者以陈水扁、中国高层和宋楚瑜的例子，对比批判了吉隆坡市长缺乏公开与市民对话、推广市政理念的做法。
• 建立华团选举新风气/赢了要表现•输了更落力：作者主张华团选举应提升到领导力展现的高度，鼓励候选人公开辩论治会理念和发展蓝图，并由中立团体对领导人的年度表现进行评估。他呼吁领导人，无论输赢都应保持努力：获胜者应更加落力实践理念，失败者也应加倍卖力以保持良性竞争和相互督促。
• 权力转移考验领袖政治智慧：作者探讨了权力更迭的关键时刻，引用艾顿爵士的名言“权力使人腐化”。他赞扬了台湾蒋经国晚年顺应民意，推动民主改革的远见和智慧，以及南非德克勒克总统果断拆除种族隔离制度的政治勇气和贡献。
• 5年政治发展计划：作者指出我国虽有明确的经济发展计划，但缺乏长远的政治发展规划。他批评政党竞选宣言缺乏法律约束力，并强调民间必须开展群众政治教育工作，才能使政治诉求获得重视，而非沦为大选后就被束之高阁的“一纸文件”。作者建议推动的具体政治改革包括恢复地方选举、改革国会选举制度，以及恢复司法的独立与公信力等。
• 神权与民主之路：伊朗的学生运动被视为一个关于政教合一体制与民主化进程的典型案例。作者指出，宗教神权与政治民主化之间存在内在的紧张关系，伊朗学生思变，迫使当权者思考神权如何走向民主开放之路。

三、种族、历史与意识形态

本书对马来西亚多元种族社会的困境和身份认同进行了深入剖析。

• 告别悲情，重新定位：作者回顾了马来西亚华人社会在历史上面对的困惑、挣扎求存及贡献（如参与开埠、抗日）。他探讨了新经济政策带来的忧虑和华团通过《华团宣言》等方式寻求出路的历史进程。作者主张华人社会应“告别悲情”，以“国家主人”的心态来处理事务，扬弃自我边缘化的思想，并以多元民族的角度来加强与各民族的沟通与合作。
• 从分而治之到相识相惜：作者反对诸如“华人大团结”等概念，认为其背后预设了其他种族为假想敌，对国家来说是“灾难性的潜意识”。他强调，各族群必须走入彼此的圈子，设想对方的问题，实现真正的“相识相惜”，并建议华人社会应不带偏见地深入认识马来社会，以打破刻板印象和种族隔阂。
• 种族主义和种族歧视：作者将种族主义定义为基于种族优越感、心理恐惧或非理性偏见的歧视行为。他引用联合国公约内容，谴责制度化的种族隔离和压迫。作者强调，仅仅靠教育不足以解决种族间的焦虑和不安全心理；症结在于国家的政策和行政措施，如高等教育固打制等存在的偏差。
• 韦伯•儒家思想•亚洲四小龙/亚洲经济奇迹的反思：作者探讨了将儒家思想与亚洲经济奇迹挂钩的论述，追溯了韦伯关于伦理与资本主义起源的分析架构。在金融风暴爆发后，作者认为“亚洲经济奇迹”的论述，如“亚洲价值观”等，在危机中遭到质疑，显示出有些论调是借助媒体炒作，服务于特定诉求的。

四、言论自由与社会监督

本书高度关注言论自由受到的箝制，以及媒体和民间社会应扮演的监督角色。

• 言论自由的意义与价值：作者引用伏尔泰的名言，强调言论自由的真谛在于不同意见都有表达的机会，而不取决于当政者的认同。他指出，压制言论自由会导致公民趋炎附势、扼杀创造力、使邪恶和谬误得逞，从而限制了民主。在我国，言论自由受到《煽动法令》、《官方机密法令》、《内安法令》等法律的约束和威胁。
• 共创无畏无私的媒体/了解报章的局限：作者批评我国主流的国文和英文报章带有浓厚的官方喉舌色彩。他赞扬华文报章相对多元开放，但指出我国各语文报章的局限导致读者对不同族群社会情况了解不足。作者呼吁新闻工作者应秉持无畏无私的精神，并努力争取新闻自由，批评了媒体的过度自律（Self-censorship）和沦为“官方传声筒”的倾向。
• 暴行的烙印：作者对1998年印尼大规模强暴华裔妇女的暴行表达了强烈的愤慨，称之为“非人性的记录”。他肯定了马来西亚民间团体（包括华团和多元种族非政府组织）超越国界的人道主义关怀和抗议行动，强调战争和动乱不能成为罪恶和暴行的合理化借口。
• 时局省思/对时局的近忧远虑：针对时局的动荡，作者认为核心问题在于公权力行使的公信力和公正性。他批评政治权力运作中的“强制性”和“表态主义”模式，这种模式将复杂问题简化为“赞成—反对”的二元对立，扼杀多元讨论的可能性。他强调，领导者需要的是提供逆耳的“忠言”，而非盲目的“忠诚”。

五、大专生与教育议题

本书对大专生所受的限制及大学的学术环境给予了高度关注。

• 走过从前，走向何方?/大专生不是怪兽：作者讨论了《大学及大专法令》（《大专法令》）对大专生的箝制和威胁，称之为“指著太阳穴的手枪”。他回顾了 1960、70年代学生运动的兴盛，以及《大专法令》制定后对学生政治参与的压制。作者批评当局以训话取代对话，并指出惩罚和平请愿的学生是“赤裸裸地展现霸道作法”。他呼吁大专生应跨越围墙，持续关怀社会，并认为如果社会有弊病，大专生就有批判的权利。
• 从詹德拉事件谈起：作者批评了马来亚大学以“经济状况”为由终止国际知名学者詹德拉·穆査法教授聘约的决定，认为这有违学术机构的行政精神，损害了马大的声誉。他指出，在现有政治生态下，大学沦为政治角力的外延地带，聘约和升迁制度可能成为“剔除异议分子、迫使学术人就范的手段”。

总而言之，《有所不为，有所为》作为陈亚才的时评集，不仅尖锐地揭露了马来西亚社会和政治中的弊病（如种族政治、黑箱作业、言论箝制），也提供了华社与民间组织在现代化进程中自我提升和明确方向的建议，是一部体现知识分子“不治而议”精神的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