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伦斯坦

郭沫若于一九五九年翻译的剧作《华伦斯坦》,内容聚焦于三十年战争期间皇帝军队总帅华伦斯坦周围日益加剧的政治和军事紧张。第一部分呈现了普通士兵对华伦斯坦的极度拥戴,他们将他视为唯一能保障其自由和利益的领袖,并对无视其困境的皇上(皇帝)及其宫廷深表不满。在军官阶层,如伊罗和迭尔次克,则积极劝说总帅利用当前军队的高度凝聚力采取决定性的反叛行动,夺取更高的权力。然而,华伦斯坦的犹豫不决,部分归因于他对占星术和时机的信赖,他坚信必须等到「天上的威力发挥作用」的时刻才能行动。他并未意识到,他视作战场兄弟的皮柯乐米尼(Piccolomini)实际上正为皇帝监视并遏制他的野心。整部作品详述了忠诚与背叛、军权与君权之间的激烈冲突,预示着一场不可避免的巨大危机。
这篇书评将根据您提供的席勒(Schiller)剧作《华伦斯坦》(郭沫若译本,一九五九年一月版)的选段,整理各章节的详细内容和主要概念。
总览
《华伦斯坦》是以「三十年战争」(三十年战役)为历史背景的剧作,郭沫若认为诗人在处理史料时相当自由。全剧分为三部,讲述了奥国总师华伦斯坦这位「战阵之神,这诸国之鞭荆」的武人,如何因野心而迅速崛起,又终因难驯的野望而沦为牺牲。
第一部:华伦斯坦的阵营(华伦斯坦的阵营)
第一部以一则「序曲」开始,设定了庄严而谐谑的戏剧氛围,并强调艺术应抛弃旧有陈套,引导观众领略「更加崇高的壮观」。接着,剧作描绘了三十年战争后期「暗淡的时代」景象:全国都是战场,都市萧条,城堡化为灰烬,市民无事可为,唯有武弁横行,充满着无赖之徒。
主要内容与主题:
- 军营生活与民生凋敝: 场景设定在波希米亚皮尔社市外(皮尔社市外)的酒店帐篷。士兵们挥霍无度、好勇斗狠,而农民则被「榨油」,生活凄凉。军队在这长久的战争中已「荒谬滔天」。
- 军人精神的争论: 猎骑兵(霍尔克的猎骑兵)自夸军人精神就是「自由」,随便而舒畅,只图眼前快活,不顾未来。而排长则强调军队应有良心、规律、理解、意识,并观察仔细。
- 对华伦斯坦的忠诚与神化: 士兵们崇拜华伦斯坦,视他为将他们亲手提拔起来的恩主。他们相信他拥有魔膏护体,能通晓天文,而且有「灰色的矮人」在子夜时分向他报告重大事情。
- 军队的团结与反抗: 士兵们将华伦斯坦视为军队的「灵魂」。当他们听闻将被派往佛朗德命(荷兰)与西班牙人合并,有被分散和削弱的危险时,群情激愤。士兵认为军队是华伦斯坦建立的「结晶」,一旦分散,全军将崩溃,因此他们决定「团集着」共同维护他们的「军爹」。
第二部:皮柯乐米尼父子(皮柯乐米尼父子)
第二部为五幕剧,聚焦于华伦斯坦身边的核心将领,尤其是忠诚与背叛的主题。
主要情节与冲突:
- 皇帝的忧虑: 钦差大臣奎士登普(奎士登普)亲自来到皮尔仁,他对华伦斯坦的权势感到极度不安,认为华伦斯坦在阵营中已是「人君」,而非人臣。
- 马克司的纯真与理想: 华伦斯坦的年轻部下麦克司·皮柯乐米尼(麦克司)刚从和平之境归来,他对战争生活感到厌倦,渴望和平。他极度崇拜华伦斯坦的统帅才能和天才。
- 奥克它佛的双面间谍身份: 奥克它佛·皮柯乐米尼(奥克它佛)是华伦斯坦的亲密战友,但实际上他是皇上的忠臣和间谍。他对儿子麦克司隐藏了这个秘密,相信只有「无知无觉」才能使麦克司保持清白。
- 虚假的誓言: 在迭尔次克伯爵(迭尔次克)主持的宴会上,将领们被劝诱签署对华伦斯坦的忠诚誓言。伊罗(伊罗)元帅设计了诈骗手段,在饭前让大家看有保留条款(不抵触对皇上效忠)的誓言,酒酣耳热之际,再暗中换上取消保留条款的副本,骗众人签名。
- 誓言的拒绝与决裂: 麦克司对伊罗的诡计感到不满,拒绝在酒醉时签名,表示「头脑不清爽」时无法做出重大选择。奥克它佛随后向麦克司揭示了华伦斯坦通敌的阴谋,并出示了皇上的密令,指派奥克它佛暂代华伦斯坦的司令职位。麦克司虽然震惊,但他指责父亲的诡计,认为「虚伪更值不得为你所骄矜」。
第三部:华伦斯坦之死(华伦斯坦之死)
第三部为五幕悲剧,描述了华伦斯坦从决策叛变到最终被杀的过程,以及华伦斯坦女儿特克拉(特克拉)和麦克司的悲剧爱情。
主要事件和人物结局:
- 天星与危机: 华伦斯坦开场时正忙于占星术,相信「伟大的三星」汇聚,对他极为有利。然而,他随即接获情报:通敌密使惹新(惹尼)被捕,所有通敌信件落入敌手。华伦斯坦陷入困境,意识到自己被「命运」推向叛变的绝境。
- 叛变的推动与悔恨: 尽管华伦斯坦一再犹豫,但在伊罗和伯爵夫人(迭尔次克伯爵夫人)的激励下,他最终决定与瑞典军联盟。伯爵夫人强调「凡事的成败是上帝的批判」,鼓励他不要因顾虑罪名而功亏一篑。
- 众叛亲离: 华伦斯坦得知奥克它佛背叛并带走了许多忠诚的队伍(伊索朗尼、马拉达士等),但仍因相信星象预言,认为奥克它佛是自己的「守护神」,不愿承认其奸诈。
- 麦克司的抉择与阵亡: 麦克司来到华伦斯坦面前,拒绝了华伦斯坦关于忠诚的论调。特克拉虽然深爱麦克司,但鼓励他追随正义,「去完成你的义务」。麦克司最终离开,不久后传来消息,他在一次战斗中「有意求死」,与其部队全灭。
- 华伦斯坦的终结: 华伦斯坦撤退到奕曷尔(奕曷尔),在那里,他最信任的战友布特勒(布特勒)因过去被华伦斯坦轻蔑而心怀怨恨,决心执行皇上的逮捕令。伊罗和迭尔次克在宴会上被布特勒派人暗杀。布特勒亲自潜入华伦斯坦的卧室,趁其熟睡时将其杀害。
- 悲剧收场: 奥克它佛抵达奕曷尔,虽然否认参与暗杀的阴谋,但他接受了布特勒的奉功。伯爵夫人因家族的崩溃和丈夫的死亡,在将家屋钥匙交给奥克它佛后,选择服毒自杀。奥克它佛因「将功成」被封为侯爵。
译后记与评论
郭沫若在译后记中对席勒的艺术处理进行了深刻的评论。
- 戏剧主题的游移: 郭沫若认为席勒过于「敦厚」,将人物的罪恶归因于「不幸的气数与星鼋」,使得剧作的主题在性格悲剧(主人公的野心)与命运悲剧(占星术的影响)之间游离不定。
- 性格刻画的模糊性: 诗人似乎不愿创造彻底的恶人,这导致人物的性格有「模棱」之处。例如,华伦斯坦对麦克司的感情前后矛盾:前一刻视他为带来「青春」的「心腹」,后一刻又鄙视他仅是「一名家臣」,不配娶其女。
- 艺术手法的肯定: 郭沫若肯定了全剧的整体构成和事件的推进,认为其「编织出了一幅锦绣图」。他也特别赞扬了第一部《华伦斯坦的阵营》是「最初的羣众剧」,通过佣兵的群像来具体呈现时代背景。
- 时代的教训: 郭沫若指出,剧中对战争造成「全国都是悲笳刁斗的战场」以及佣兵们「骄奢淫纵」的生活样式的描写,在当时的中国社会仍具有「大有效用」的现实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