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新社会而教育》Education for a New Society

严元章藏书0083

《为新社会而教育》Education for a New Society

本书主要概述了英国教育体系的历史发展及其局限性，特别关注其对民主和社会进步的影响。文章追溯了教育政策的演变，指出早期教育控制权在教会手中，国家干预始于十九世纪，并受到贫困、童工和宗教派系冲突的阻碍。作者强调了教育机会的不平等，尤其体现在精英私立学校与公立小学之间的巨大差异，认为这种双重制度维持了社会和经济特权。此外，文本讨论了成人教育的重要性，认为它是弥补早期教育缺陷、培养积极公民意识以实现民主社会转型的关键，并提到了《1944年教育法》等改革措施，但对其全面实施的缓慢和挑战表示担忧。

埃内斯特·格林（Ernest Green）所著《为新社会而教育》（Education for a New Society）并非一本新书，而是其第四版，于1947年修订和重写，第一版于1942年出版。本书旨在以普通人能理解的语言阐述教育术语，从而扩大公众对1944年《教育法》改革的支持。作者宣称，该法案的通过只是为建设理想中的社会大厦奠定了基础。

第一章：教育制度的历史 (The History of the Education System)

本章探讨了教育如何影响个人行为、品格以及社区的经济和社会生活。作者指出，现代教育制度的缺陷，与其说是历届政府未能承担改革责任所致，不如说是议会内外强大的利益集团一再阻挠进步措施的结果。在19世纪，宗教派系分歧常常损害了教育进步。

• 早期发展： 1833年，国家首次为初等教育提供微薄的拨款（2万英镑），以“资助私人为贫困阶层子女建造校舍”。在国家关注教育之前，诸如教会协会、英国和外国学校协会以及慈善学校等志愿组织提供了大部分教育。
• 社会背景与教育理念： 19世纪初期，儿童在工厂长时间工作，工业条件恶劣。当时，慈善家和宗教组织强调道德和宗教教育，认为这是解决日益增长的政治动荡、纠正穷人放荡习俗和救赎灵魂的手段。狄更斯笔下的庞贝先生（Mr. Dombey）代表了制造阶级的观点：下层阶级需要接受教育，但仅限于“懂得自己的地位并得体行事”。
• 争议与改革受挫： 早期的改革尝试，如怀特布雷德（Whitbread）的法案（1807年），提议提供两年免费教育，仅限于“三R”（读、写、算），但遭到暴力反对。上议院否决该法案的原因是担心一个有知识的工人阶级将是“煽动性和危险的”。
• 罗伯特·欧文的影响： 罗伯特·欧文（Robert Owen）的教育哲学是健全的。他呼吁建立一个非宗派的、平等的国民教育体系，并率先在拉纳克（Lanark）的工厂为儿童进行实验。
• 立法里程碑： 1870年的《福斯特教育法》（Forster Education Act）保留了现有志愿学校的地位，但授权市政和自治市通过设立学校董事会来弥补教育设施不足，并征收教育税。该法案是英国教育系统实行“双重制度”（dual
  system）的开端。1902年的《贝尔福教育法》（Balfour
  Education Act）是一个真正的时代里程碑，它确立了县和自治市的全面教育责任，并鼓励发展中等和技术教育。1907年的法案则强制地方当局对学龄儿童进行定期体检。1918年的《费希尔教育法》（Fisher Education Act）废除了兼职就业，并将离校年龄提高到14岁，并首次授权地方当局设立或资助托儿所。该法案中关于18岁以下持续非全日制教育的提议直到1944年法案才得以实现。

第二章：今日教育 (Education Today)

本章描绘了当代教育的面貌，并强调教育系统鲜明地反映了社会中的贫富对比。

• 双轨系统： 教育存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系统：一个为少数人服务，一个为多数人服务。公共初等和中等学校容纳了500多万儿童（占总数的92.6%），其余儿童则在私立学校（包括昂贵的公学，如伊顿、哈罗等）。
• 行政管理： 中央主管机构是教育委员会（Board of Education），现在是一个政府部门。地方教育当局（L.E.A.s）负责运营学校。1944年的法案废除了“第三部”当局，将地方教育当局的数量从316个减少到146个。不同L.E.A.s在服务上的投入差异巨大，例如，在伦敦，教师工资人均£13 15s. 7d.，但在波士顿（Boston）则仅为£6 6s. 7d.。
• 学校生活与限制： 描述了小学（初等学校）的一天，指出宗教指导是强制性的，但学生可根据“良心条款”（conscience clause）申请免除。教育的悲剧之一是班级规模过大。1938年3月31日，在初等学校的145,281个班级中，有98,779个班级的学生人数超过了30人。
• 中学教育改革： “哈多报告”（Hadow Report，1926年）建议所有儿童在11岁左右转入各类中学，这是“教育的整条战线都要向前推进”。1944年法案取消了中学的“特殊名额”（special place）考试制度，使得中学教育机会不再受限于“赢得奖学金”。
• 中学类型与考试： 助学金学校（grant-aided secondary schools）中，1938年有46%的学生免收学费，8.5%支付减免后的学费。中学的工作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学校证书（School
  Certificate，15或16岁）和更高学校证书（Higher School Certificate）两次考试。
• 成人教育： 1944年法案规定L.E.A.s有义务确保为18岁以下离校者提供每周不少于两个半天的持续强制性教育，在“郡立学院”（County
  Colleges）进行，且不得扣减工资。成人教育主要通过夜校、大学推广运动以及工人教育协会（W.E.A.）组织。

第三章：学校中的健康与福利 (Health and Welfare, in the Schools)

本章指出，教育的概念已大为拓宽，尤其体现在健康和学校医疗服务的发展上。学校医疗服务被视为一场“沉默的社会革命”，它挽救了成千上万儿童的生命，提高了文明水准。

• 医疗服务起源： 医疗服务起源于19世纪末的几项法令，最初是为了帮助盲人、聋人、残疾人和癫痫儿童。1907年《医疗检查法案》出台，部分受到布尔战争中征兵体检不合格率高的影响。
• 显著成就： 医疗服务取得了巨大进步，例如，在伦敦地区，1926年至1935年间接受测试的男孩比1909年至1914年间的男孩平均重6磅、高1英寸。
• 营养与供餐： 学校供餐的历史曲折，最初具有慈善性质。在经济紧缩时期，自由供餐被限制，只有显示出营养不良迹象的儿童才能获得免费食物。直到二战期间（1941年），政策才转向积极，目标是“提供更大规模的学校供餐”，并允许地方当局“仅根据经济需要”提供免费牛奶和膳食。
• 托儿所的迫切需求： 托儿所对于2至5岁的儿童发展至关重要，但发展速度极其缓慢。1938年只有118所托儿所。1944年法案规定L.E.A.s在需求合理时应提供托儿所或幼儿园班级。
• 1944年法案的影响（福利）： 法案规定L.E.A.s有责任为“身心残疾”儿童提供特殊教育。自1946年9月1日起，免费提供三分之二品脱牛奶成为一项法定责任。此外，为所有学校提供免费午餐的食堂也是L.E.A.s的法定责任。

第四章：教育的局限性——民主的失败 (Educational
Limitations—Democracy’s Failures)

本章的核心论点是：尽管英国在政治民主方面取得了进展（如扩大选举权），但由于教育机会长期不足，民主机器运行缓慢且效果不彰。政治改革（1832年、1867年等）总是领先于教育改革。

• 教育落后于政治： 历史上教育与政治改革进程对比鲜明：1832年首次改革法案通过，1833年首次国家教育拨款；1867年第二次改革法案，1870年《福斯特教育法》。这导致了缺乏足够的教育背景的人被要求行使政治判断力。
• 不平等和冷漠： 1902年《贝尔福教育法》承诺“不应因父母贫困而剥夺任何儿童的教育机会”的承诺没有兑现。教育机会被衡量为基于父母的支付能力，这是一种“选择性测试”。
• 教育资源不足： 20世纪的教育在质量上是“目光短浅的”（short-sighted）。1938年，超过半数的初等学校班级人数超过40人，许多学校建筑在现代标准下是不合适的（估计至少80%的小学不适合现代教育）。
• 成人教育的困境： 政治冷漠并非仅限于受教育程度低的群体。理查德·利文斯通爵士（Sir Richard Livingstone）认为扩大成人教育是解决方案，但作者认为，冷漠源于早期学校教育的失败和负面经历。在被保险人群体中，只有不到十二分之一的人利用了非全日制继续教育设施。

第五章：迈向新社会 (Toward a New Society)

本章讨论了教育的哲学目的和价值观，认为教育必须积极地塑造一个新社会。

• 拒绝特权： 引用罗斯福总统的原则：“战后世界不得存在个人或国家的特殊特权”。教育和经济特权是一个“恶性循环”：经济特权购买教育优势，教育优势巩固经济特权。
• 公学的精英控制： 作者认为，即使普遍实现了教育机会平等，只要公学系统仍然存在，社会仍可能不受影响。公学几乎垄断了高级公务员、外交、司法和军事领域的关键职位。这种阶层隔阂使得行政人员的视角受限，可能导致其不理解民众的意愿。
• 教育的新目标： 教育的目的应是让个人适应其所处的社会，并赋予其改变社会的力量。它必须传授核心的道德价值观（如为社区服务而非个人利益驱动）。
• 合作而非竞争： 新社会应建立在合作和社区努力的基础上。学校必须摒弃将竞争视为“适者生存”的私人战争，而是鼓励“为共同利益而卓越的竞争”。
• 历史教学的修正： 教育内容必须摆脱外部利益的束缚。历史教学应避免美化军国主义和狭隘民族主义，而应强调那些有助于人类进步的和平征服者。
• 挑战极权主义： 民主必须挑战极权国家（如纳粹德国）在教育上的积极宣传目标。极权国家能够在短时间内摧毁个性，民主的挑战是以同样的紧迫性建设新社会。

第六章：规划新社会 (Planning the New Society)

本章着眼于实施教育改革的实际优先事项，包括资金、校舍、师资和双重控制问题的解决。

• 财政投入： 要想成功规划新社会，对教育的投资必须大胆，必须匹配战时的天文数字开支。1937年，包括苏格兰在内的教育总支出为1.07亿英镑。
• 校舍和师资： 校舍建设必须被视为战时紧急情况，优先处理，以应对战损和提高离校年龄、减少班级规模的需求。同时，师资队伍的短缺也十分严重。
• 教师培训： 教学专业需要更长、更慷慨的培训，最好能获得大学学位（像苏格兰那样）。1938年，英格兰和威尔士小学教师中有17%是未获证书或辅助教师。
• 离校年龄： 作者认为，必须设定一个时限，将强制离校年龄提高到16岁。用非全日制教育（郡立学院）来替代16岁前的全日制教育是不可取的。
• 双重控制的妥协： 1944年法案的通过伴随着与宗教团体的复杂妥协。根据新法案，宗教仪式首次在所有公立学校成为强制性的。志愿学校被分为“控制型”、“资助型”和“特别协议型”学校，教会若想保持控制权，必须承担一半的建筑改建和维修费用。
• 特权与私立学校： 1944年法案虽然废除了中学学费，但允许直接资助学校（Direct grant-aided schools）继续接受付费学生。该法案还规定，所有私立学校（1932年约有1万所）将来必须获得许可并接受检查。
• 儿童福利和就业： 1944年法案赋予了当局提供衣物和鞋子的权力，并规定了医疗检查、免费牛奶和免费膳食。法案将兼职就业的最低年龄提高到13岁，但作者批评了允许在校外工作，这是一种对童工的“可耻滥用”。

第七章：1944年《教育法》——新社会的基础？ (The Education Act, 1944—The Foundation for a New Society?)

本章对1944年法案进行了批判性评估，质疑其是否能完全实现《教育重建白皮书》（White
Paper on Educational Reconstruction）中提出的崇高目标。

• 白皮书的承诺： 白皮书的核心理念是：“一个体系，其中教育的性质应由儿童的能力和潜力决定，而非由父母的经济状况决定”。目标是通过教育“确保社会团结”。
• 未能实现平等： 法案通过允许直接资助学校保留付费名额，未能彻底消除社会障碍。这使得父母仍可以通过付费为子女购买中学学位。这种特权学校的存在损害了社会团结的理想。
• 公学的窘境： 公学（Public Schools）的地位保持不变，作者认为，任何由公众资助的学生进入公学，都将扮演“穷亲戚”的不愉快角色。如果公学不向民主社会敞开大门，它们可能会因孤立而消亡。
• 改革的延迟： 强制离校年龄提高到15岁要到1947年4月才开始实施。作者担心，由于缺乏紧迫感，教育改革所需的师资和校舍配备进度缓慢。
• 战争的伤痕： 据一项估计，在闪电战时期成长起来的参军年龄的青少年中，有22%是半文盲（读写能力仅相当于12岁儿童）。
• 中学教育模式： 作者赞同法案没有对中学进行僵硬的分类（如文法、现代、技术）。并支持多边学校体系（multilateral
  system）和萨里郡教育委员会（Surrey Education Committee）的提议：所有儿童在11岁以上进入中学，13岁再根据天赋决定专业方向。
• 公民教育缺失： 尽管白皮书强调“教育的灵魂在于内容”，但法案在公民教育（citizenship）方面缺乏积极、有计划的教学大纲。在作者看来，公民教育必须尽早开始，以培养对自由、正义和民主的尊重。

第八章：通往新社会的桥梁——成人教育？ (The Bridge
to the New Society—Adult Education?)

本章强调，鉴于原子弹和国际冲突带来的紧迫危机，成人教育必须成为优先事项，它是通往新社会的桥梁。

• 兴趣的三大主流： 成人教育的兴趣大致分为休闲、实践/职业以及学术/文化。1938年的数据显示，在280万的课程登记中，超过一半是职业兴趣，但直接涉及社会和道德科学的只有3万多项。
• 公民教育的推动： 公民教育（或社会学研究）需求不足，是由于早期教育缺乏社会意识激励和对功利主义的过度强调。
• W.E.A.与大学的角色： 大学和W.E.A.在提供高级学术和文化学习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1945-46年有超过5,000个班级、近10万学生）。W.E.A.的目标是培养学生在民主社会中进行批判和建设性判断的能力。
• 合作机制： 发展成人教育需要地方教育当局（提供设施）、大学（维持学术标准）和志愿团体（组织、提供社会活动和民主精神）三方诚挚合作。
• 环境改善： L.E.A.s最有效的贡献是提供一个有吸引力的文化环境，如配备舒适家具、图书馆和公共休息室的学习中心，因为许多成人班级的环境“令人遗憾”。
• 居住式学院： 理查德·利文斯通爵士倡导的居住式学院（Residential
  Colleges）的发展，取决于雇主是否愿意释放员工参加短期密集课程。作者建议L.E.A.s与W.E.A.合作，为17至21岁的青年提供为期3个月的公民教育居住课程。
• 媒体影响与紧迫性： 战争期间对军队教育（A.B.C.A.）的大量投入表明，当教育被视为一项紧迫任务时，资金是可用的。无线电广播（BBC）在普及知识和文化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
• 最终呼吁： 面对国际危机，成人教育必须加紧步伐，通过培养一代人的社会责任感和对人类价值（自由、宽容、社会正义）的理解，来建立“反对国际战争的保护墙”。